第一四九章巾幗紅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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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九章巾幗紅顏
歸途的馬蹄踏過最後一片殘雪,春意便從融冰的縫隙裡鑽了出來。
陸懸魚騎在馬上,任韁繩鬆鬆挽在手心,由著馬兒沿著官道慢行。從官渡南下已有數日,沿途所見已不再是北方的荒涼肅殺——柳枝抽了新芽,星星點點的綠意綴在灰褐色的枝條間,遠遠望去像是一層薄薄的青霧。道旁的田地裡有農人趕著牛在犁地,鞭子甩得脆響,驚起田埂上覓食的麻雀,撲棱棱飛上半空,又落在更遠處的麥田裡。空氣裡彌漫著泥土翻新後的腥甜氣味,混著早春草木初生的清香,吸進肺裡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。
張橫帶著親兵在前頭開路,馬蹄踏起的塵土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,被風吹散後又落回路旁的草叢裡。崔鈺坐在馬車車轅上,手裡捏著一卷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舊書,看得入神,半天不翻一頁。雲團倒是精神得很,在隊伍前後跑來跑去,一會兒衝進路邊的灌木叢裡驚出一隻野兔,一會兒又跑到前麵去嗅張橫的馬蹄子,惹得那匹馬不住地打響鼻。
陸懸魚看著雲團撒歡的模樣,嘴角不由得彎了彎。這小東西跟著他從幽州到洛陽,又從洛陽到官渡,一路吃了不少苦頭——雖然在它自己看來大約不叫吃苦,吞兵器、咬鐵鎖、啃結界,件件都是它的樂子。陸懸魚伸手摸了摸懷中,玉片還在,溫溫熱地貼著身子,像是揣著一小塊永遠不會涼的炭火。他又想起古戰場上項武魂飛魄散前的那句話——“多謝點化”——那聲音沙啞低沉,像是從百年的鐵鏽裡硬擠出來的。
一個以財富挑動戰爭的武癡,最終被自己造成的冤魂圍困了百年,執念深到什麼程度,才能讓一個人在魂飛魄散之前說出“多謝”二字?陸懸魚搖了搖頭,把這些念頭暫時甩開。仗打完了,鬼魂散了,北方暫時安寧了,眼下要做的事是回鄴城,把積攢下來的千頭萬緒一件件理清楚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車轅上的崔鈺。崔鈺依舊在看那卷舊書,側臉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清瘦,顴骨的線條像是刀削出來的。這人從鬼市相識至今,幫著自己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,符紙撒了一路,主意出了一籮筐,卻從不肯提自己的來曆。陸懸魚不是冇有試探過——在鬼市的時候就問過,崔鈺隻說“機緣到了自然會說”;在洛陽的時候又問過,崔鈺笑著岔開了話題,轉而說起阮籍的詩文;在古戰場紮營的那個晚上,陸懸魚借著篝火的光又問了一次,崔鈺低頭往火裡添了根柴,半晌才說了句“我的事,不急”。
不急。陸懸魚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。這世上會說不急的人,要麼是心裡有底,要麼是心裡有愧。崔鈺是哪一種,他暫時還看不透。但他知道的是,這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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