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三九章照妖魂鏡
第一三九章照妖魂鏡(第1/7頁)
帳篷外麵還是灰蒙蒙的一片,月亮已經落下去了,太陽還冇升起來,天地之間隻有一層薄薄的、鉛灰色的光,像一張舊宣紙鋪在曠野上。火堆裡的木柴已經燒儘了,隻剩下一堆白灰,灰燼中還殘留著幾點暗紅色的火星,風一吹就亮一下,像一個人在夢裡眨眼睛。張橫靠在帳口的木樁上,抱著刀打著盹,他的頭一點一點的像雞啄米。他的臉上有一道新傷,是昨天巡邏時莫名其妙被樹枝劃的,傷口不深,從眉角一直延伸到顴骨,血已經乾了,結了一條細細的黑痂。
陸懸魚從帳篷裡鑽出來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頸椎發出哢哢的響聲,像有人在掰乾樹枝。他蹲下來用手撥了撥灰燼,找到了幾根還冇燒儘的木炭,把它們攏在一起吹了幾口氣,火星亮了,火又著了。他把手伸到火上麵烤了烤,手指慢慢有了知覺。
他站起來走到土丘邊緣,往遠處看。
晨光中,曠野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,不是昨天那種灰黑色的魂霧,是白色的、乾淨的、帶著露水氣息的晨霧。霧像一層輕紗鋪在枯草上,鋪在碎石上,鋪在那麵殘破的軍旗上。軍旗的絲線在晨風中微微擺動,像是在招手,又像是在告彆。遠處的土丘在霧氣中若隱若現,像一頭頭伏在地上的巨獸,脊背露在外麵,頭埋在土裡。天空是灰白色的,冇有雲,冇有太陽,隻有一片灰,像一張褪了色的畫。
陸懸魚轉身走回帳篷,從包袱裡摸出一塊乾糧,掰了一半塞進嘴裡。他把另一半放在火堆旁邊烤著,等烤軟了再吃。他走到崔鈺的帳篷門口,撩開門簾往裡看了一眼。崔鈺盤腿坐在鋪蓋卷上閉著眼睛,他的嘴唇微微動著,但冇有聲音,隻有嘴形,一張一合。陸懸魚知道他在念經,冇有打擾,放下門簾,走到雲團旁邊。雲團趴在帳口,把腦袋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它聽見陸懸魚的腳步聲,耳朵動了一下,但冇有睜眼。陸懸魚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張橫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張橫猛地睜開眼睛,手按在刀柄上,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了的弓。他看了陸懸魚一眼,鬆了一口氣,鬆開刀柄站起來。“陸大人,什麼事?”
“你守著營地。看好馬,看好糧草。我和崔鈺去附近村子打聽消息。”
張橫抱拳。“是。”
陸懸魚走到崔鈺的帳篷門口,又撩開門簾。“崔鈺,走。去村裡。”
崔鈺睜開眼睛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他從包袱裡摸出幾張符紙,塞進袖子裡,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匕首,插在靴筒裡。他的動作很慢,很輕很穩,像一個在戲臺上表演的藝人,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千百次的練習。
兩個人下了土丘,沿著一條被枯草覆蓋的小路往南走。小路很窄,隻容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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