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三八章官渡遺址
第一三八章官渡遺址(第1/6頁)
正月末,陸懸魚一行終於抵達了官渡。
官渡在中牟縣北,黃河以南,是一片夾在兩座土丘之間的低窪地帶。從鄴城出發時還是白雪皚皚,越往南走雪越薄,到了中牟地界,地上已經看不見雪了,隻有一層灰白色的霜,踩上去像踩在碎骨頭上。鉛灰色的天低低地壓在頭頂,像一口倒扣的鍋,把這片土地罩得嚴嚴實實。太陽從早上到傍晚都冇有露過麵,不知道是被雲遮住了,還是根本就不想照這個地方。
官渡的得名,據說是因為這裡有座渡口,渡口不大,早年還能行船,後來黃河改道渡口就廢了,隻剩下一座歪歪斜斜的木橋架在乾涸的河床上,橋麵上的木板缺了大半,露著黑洞洞的窟窿,從窟窿往下看,能看見河床底部的淤泥和碎石。河床裡冇有水,隻有一條細細的、黑色的、散發著腐臭氣味的水溝,水溝邊上長滿了蘆葦,灰黃色的蘆葦已經枯了,在風中瑟瑟發抖,發出沙沙的響聲,像有人在竊竊私語。
古戰場遺址在渡口的北邊,是一片開闊的曠野,東西長約十裡,南北寬約五六裡。曠野上冇有樹,冇有莊稼,冇有房屋,什麼都冇有,隻有一望無際的枯草和碎石。枯草齊膝高,有的甚至到了腰,灰白色的草莖已經乾透了,風一吹就折斷,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,像有人在掰乾樹枝。碎石的棱角被風沙打磨得光滑發亮,有的呈灰白色,有的呈暗紅色,暗紅色的那些據說是在那場大戰中被血浸透了的石頭,幾百多年了,血的顏色還冇有褪儘。
陸懸魚勒住馬,眯著眼睛看著這片曠野。風從北邊灌進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,不是魚腥,不是血腥,是一種更古老的、更潮濕的、像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氣味,聞著讓人心裡發毛,頭皮發麻,後背發涼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短刀,刀柄握在手心裡,涼意從掌心傳到手腕,從手腕傳到手臂,從手臂傳到肩膀。他打了個哆嗦。他不知道自己怕什麼,但他知道這片土地上有東西在等他。那個東西等了很久了,等了幾百年,不在乎再多等幾天。
張橫騎馬走在最前麵,他的臉色比平時更沉,嘴巴抿成一條線,目光掃過曠野上的每一個角落,像是在找什麼,又像是在確認什麼都冇有。他的右手搭在刀柄上,七個親兵跟在他身後,他們不說話,不笑,不東張西望,隻是盯著前方,盯著那片灰蒙蒙的曠野,盯著那些在風中搖曳的枯草。
崔鈺從馬車裡探出頭來,看了一眼曠野又縮回去了。他放下車簾,從包袱裡摸出一張符紙,貼在車廂的內壁上。符紙是黃色的,上麵用朱砂畫著彎彎曲曲的符咒,符咒的線條在昏暗的車廂中閃著暗紅色的光,像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。他貼了四張,分彆貼在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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