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三八章官渡遺址
第一三八章官渡遺址(第2/6頁)
廂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,然後又從包袱裡摸出一把銅錢,把銅錢穿在紅繩上,掛在車簾的內側。每個朝代一枚,串在一起,垂在車簾的下麵,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搖晃,發出細微的叮叮聲。
陸懸魚翻身下馬,把韁繩扔給張橫,獨自走進了曠野。腳踩在枯草上,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,草莖在腳下折斷碎成粉末,粉末沾在他的褲腿上,灰撲撲的像落了一層灰。他走了十幾步,停下來蹲下身子,撥開草叢,看見地上有一塊殘破的鐵片。鐵片不大,巴掌大小,邊緣卷曲,鏽跡斑斑,但還能看出原來的形狀——是刀的一部分,刀尖,還是刀背,分不清了。
他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,鐵片很輕,輕得像一片枯葉,但它的表麵有一道深深的劃痕,劃痕的邊緣是銀白色的,像是剛被什麼東西劃過,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。他把鐵片翻過來看背麵,背麵的紋路很模糊,看不清是什麼,但他知道,這塊鐵片是從一把刀上掉下來的,那把刀砍過很多人,砍過很多年,砍到卷了刃,斷了尖,最後被人扔在這裡,埋進土裡,被雨水衝刷了一千多年,又被風吹出來,落在草叢裡,等著他來撿。
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。前麵有一根木樁,半埋在土裡,露出地麵大約一尺高,木樁的頂端削得尖尖的,像一根長矛的矛尖。木樁已經腐朽了,表麵的木頭一層一層地剝落,像一本泡了水的書,紙頁粘在一起,撕不開。木樁的根部有一圈黑色的痕跡,不是油漆,不是墨汁,是火燒過的痕跡。燒焦的木頭是黑色的,硬邦邦的,像一塊炭,手指一碰就掉渣,渣是粉末狀的,黏在手指上,黑黑的,搓不掉。陸懸魚蹲下來,用手指摸了摸那圈黑色的痕跡,指尖感覺到凹凸不平的觸感,像摸在一張長了麻子的臉上。
在木樁的旁邊,有一麵殘破的軍旗半埋在土裡。旗麵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,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隻有幾縷絲線還連在一起,在風中輕輕擺動,像蜘蛛網。旗杆也斷了,斷口處是灰白色的,乾裂得像老人的嘴唇。旗杆的頂端有一個銅製的槍尖,槍尖上長滿了綠色的銅鏽,銅鏽一層一層的,像樹木的年輪,又像乾涸的河床。陸懸魚伸手摸了摸槍尖,槍尖是涼的,涼得像冰,涼得他的手指發麻。他縮回手,站起來,看著那麵軍旗。
風吹過來,旗麵上的那幾縷絲線飄了起來,在風中動著,像幾條細小的蛇在跳舞。他仿佛聽見了喊殺聲,不是幻覺,是風。風穿過旗杆的縫隙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吹號角。號角聲低沉,悠長,像一個人在哭,哭了一千多年還冇哭完。
雲團從馬車頂上跳下來,跑到陸懸魚腳邊。它的身體在發抖,緊張的耳朵豎得像兩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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