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八章夢有所想
第一一八章夢有所想(第7/7頁)
一個指印,是陸懸魚捏出來的,深深的一個坑。王老伯用手摸了摸那個坑,又看了看陸懸魚。
“恩人,這……這太多了。我們不能要。”
“拿著。”陸懸魚把他的手合上,把銀子包在他的掌心裡,“不是給你的,是給孩子們買棉襖的。天冷了,孩子們穿得太薄了,會生病的。”
王老伯的眼眶紅了,他張了張嘴,想說謝謝,說不出,想跪,被陸懸魚扶住了。陸懸魚拍了拍他的肩膀,轉身走了。
張橫已經把馬牽到了鎮口。八匹馬,八個人,加上陸懸魚、崔鈺和雲團,一共十一匹馬,一匹馬馱一個人,多出來的三匹馬輪換著騎,可以跑得更快更久。陸懸魚翻身上馬,腿還是疼,膝蓋還是腫著,但他咬著牙,踩住馬鐙,一使勁上去了。
崔鈺騎著那匹矮腳青灰馬,已經騎出了感情,不舍得換。他把茶碗塞進水囊袋裡,把經書收進包袱裡,把包袱捆在馬鞍後麵,勒了勒韁繩,馬抬了抬前腿打了個響鼻。
“走。”陸懸魚說。
張橫第一個策馬衝了出去,七個親兵魚貫跟上,陸懸魚和崔鈺在中間,馬蹄聲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嗒地響,像下了一場急雨。
鎮口的老槐樹下,王老伯站在那裡,手裡捧著那錠銀子。他的身邊站著他的老伴,老伴懷裡抱著最小的孫子,孫子嘴裡含著一顆糖,是陸懸魚昨天給的,糖已經化了,隻剩一根棍子。他冇有吐出來,還含著,含在嘴裡,吮著棍子上最後一點甜味。
他們看著陸懸魚的背影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官道儘頭的晨光裡。
馬蹄聲漸漸遠了,淡了,散了。
鎮子又安靜了。是一種很踏實的、像是一個人終於把該做的事做完了、該還的債還清了、該說的話都說完了,然後坐下來的那種安靜。
陽光灑在鎮口的石碑上,灑在老槐樹的枝葉上,灑在那條通向遠方的官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