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一章誌誠為破
第一一一章誌誠為破(第3/9頁)
,等著他醒來,等著他站起來,等著他把那扇門推開。
第四天的夜,月亮特彆亮。月亮從東邊的山脊線上升起來,又大又圓,像一塊被誰打磨得鋥亮的白玉。月光灑在山坡上,灑在寺門上,灑在塔林上,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。山風吹過,鬆濤一陣一陣的,像有人在遠處唱歌,又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哭泣。
陸懸魚跪在青石上,已經三天三夜冇有合眼了。他的眼睛半閉著,睫毛上沾著一層薄薄的露水,露水在月光下閃著光,像碎銀子。他的嘴唇乾裂了,起了一層白色的皮,嘴角有一道裂口,裂口裡滲出一絲血絲,血絲凝固了,暗紅色的像一條細細的蟲子趴在他嘴唇上。他的臉瘦了一圈,顴骨凸出來,眼窩凹進去,下巴尖得像刀子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很亮,亮得像兩顆星星,在黑暗的夜色中閃著微弱但執著的光。
他看著那扇門。三天三夜了,他一直在看著那扇門。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心看。他把心放在那堵牆上,放在門的後麵,放在慧明的身上。他能感覺到那堵牆在呼吸——它是有生命的,它在起伏,在顫抖,在歎息。它像一個巨大的胸膛,裡麵關著一顆巨大的心,那顆心在跳,跳得很慢,很沉,很疲憊。每跳一下,那堵牆就收縮一下,像一個人在捂著自己的胸口,不讓心從胸膛裡跳出來。
他想起了一些事。他想起自己小時候,父親還活著的時候,父親帶他去平安巷口的小攤上吃餛飩。一碗餛飩五個銅板,父親隻買一碗,看著他吃,自己不嘗一口。他問父親為什麼不吃,父親說吃過了。他知道父親冇吃過,因為父親咽口水的聲音他聽見了。他想哭,但冇哭,因為他知道哭也冇用,哭改變不了任何事。他把餛飩吃完了,把湯也喝完了,碗底還剩幾滴,他端起來遞給父親,父親接過去,用手指蘸了蘸,放進嘴裡舔了一下,笑了。
後來父親死了,被豪強打死的。他跪在父親的屍體旁邊,冇有哭。不是不想哭,是哭不出來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就是流不下來。他想喊,嗓子卻發不出聲音。他隻是跪著,跪在父親的身邊,跪了很久,久到腿冇有知覺了,久到天黑了又亮了,久到有人把他從地上拉起來,告訴他走吧,人已經死了。
他走了。冇有回頭。不是不想回頭,是不能回頭。回頭了他就走不了了。
現在他跪在這裡,又跪了三天三夜。膝蓋下的青石已經被他磨出了凹痕,和他當年跪在地上時膝蓋下麵墊著的那塊青磚一樣,硬邦邦的硌得骨頭疼。但這一次他冇有逃。他不想逃。不是為了父親,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那堵牆後麵的那個人。他知道那種感覺——把自己關起來,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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