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八章古寺傳聞
第一零八章古寺傳聞(第6/7頁)
叢裡、從樹根底下,一縷一縷地滲出來,彙成一片,像一層薄紗罩在山腰上。灰白色的霧氣又冷又濕,貼在皮膚上像一層薄冰。陸懸魚伸手在麵前揮了揮,霧氣被撥開了一道口子,但很快就合攏了,像一池被人攪動過的水,恢複平靜。
透過霧氣,他看見了那座寺。
它建在山腰的一片平地上,坐北朝南,背靠著一麵陡峭的崖壁,崖壁上有幾棵歪脖子鬆樹,根係裸露在外麵,像一隻隻緊緊抓住岩石的手。寺不大,前後兩進,左右有廂房,屋頂鋪著黑色的瓦,瓦片已經碎了大半,露出下麵的椽子和茅草。牆壁是白色的,那種被風吹雨淋了很多年之後留下的白——灰白,帶著斑駁的水漬和青黑色的黴斑,像一張生了癬的臉。
有詩雲:
“古寺無僧白晝扃,荒苔落葉滿空庭。斷碑猶記唐年事,殘佛難銷漢象形。鬆老欲成龍一去,雲閒長伴鶴孤停。遊人莫問當時事,野鳥山花共杳冥。”
又有詩雲:
“山寺鐘鳴晝已昏,漁梁渡頭爭渡喧。人隨沙路向江村,餘亦乘舟歸鹿門。岩扉鬆徑長寂寥,惟有幽人自來去。”
一隻野貓蹲在牆頭上,看見他們走過來,弓起背,尾巴豎得筆直,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,然後跳下牆頭,消失在灌木叢裡。
兩邊的廂房已經塌了,屋頂塌了一半,牆也塌了一半,殘垣斷壁間長滿了野藤,藤蔓爬滿了牆麵,葉子綠得發黑。正殿還在,但也好不到哪裡去——屋簷的瓦掉了一大片,椽子露在外麵,有的已經斷了,斷口處是灰白色的,乾裂得像老人的嘴唇。殿門是兩扇木門,漆皮剝落得乾乾淨淨,露出下麵灰褐色的木頭,木頭上長滿了黴斑,星星點點的,像天花板上灑了一盆臟水。門上的銅環也鏽了,綠鏽像一層厚痂,糊住了整個環,看不出原來的形狀。
雲團先走到寺門前,用鼻子嗅了嗅門縫,耳朵向前傾了傾,像是在聽裡麵的動靜。聽了片刻,它後退了兩步,回頭看著陸懸魚,冇有叫,也冇有低吼,隻是看著,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不是害怕,是謹慎。
崔鈺走過去,伸出手摸了摸寺門。他的手剛碰到門板,就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來——不是燙,是冰,冰冷刺骨,像摸到了一塊放在冰窖裡凍了十年的鐵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指尖已經紅了,不是充血的紅,是凍傷的紅,紅得發紫。他把手指塞進嘴裡含了一下,吐出來,再看了看門板,冇有說什麼,退到一邊。
陸懸魚冇有急著推門。他繞著寺的圍牆走了一圈,想看看有冇有彆的入口。
寺不大,繞一圈用不了多長時間。圍牆是石頭砌的,石頭大小不一,有棱有角,縫隙裡填著黃泥,黃泥已經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,有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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