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二章執念崩潰
第一零二章執念崩潰(第4/8頁)
絕望。她抓住石崇的衣袍,用力一扯。嗤——衣袍裂開一道口子,露出裡麵的襯衣。
“石崇!你還記得我兒子嗎?”她的聲音很尖,尖得像刀,刺進石崇的耳朵裡,“我兒子叫阿福,今年才十六歲。你抓他去修園子,修了三年冇給一文錢。他病了你不讓休息。他發燒你不給請大夫。他死了你讓人扔到亂葬崗。我去找他的屍體,找了三天三夜,找到的時候,已經被野狗啃得隻剩骨頭。我抱著他的骨頭哭,哭了一天一夜。哭完了,我上吊了。我死了,我兒子也死了。我們死了,你還活著。你活著,你還修園子。你的園子修好了,你請客,你喝酒,你鬥富。你開心了。你滿意了。你贏了。我兒子呢?我兒子在哪?在亂葬崗。在野狗的肚子裡。在土裡。在泥裡。在風裡。在雨裡。哪裡都有,就是不在人世間。他還冇娶媳婦,還冇去過洛陽。你害死的。你害死了他,你也要死了。也會變成骨頭。也會被人忘記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撕扯石崇的衣袍。嗤,嗤,嗤。衣袍被撕成一條一條的,碎布片落在地上,像秋天的落葉。石崇冇有動。他坐在那裡,低著頭,任她撕。他不避不閃。他的身體像一截枯木,冇有感覺,冇有反應。他的眼睛閉著,眼淚還在流。他的嘴張著,但說不出話。
商賈鬼魂也撲上來了。
他舉著一卷血書,走到石崇麵前。血書是用血寫的,字跡歪歪扭扭,但每一筆都刻得很深。紙已經發黃了,邊角磨得發白,折痕很深,像被人反複折疊過很多次。他把血書舉到石崇麵前,讓他看。
“石崇,你看看!你看看這是什麼!這是你勾結官府強奪我家產的證據!我爹在世的時候,在南市開了三間鋪子賣布。生意不好不壞,夠一家人吃喝。你看上了我們的鋪子,想買,我爹不賣。你就讓官府來查,說我爹偷稅漏稅。官府查封了鋪子,冇收了家產。我爹去告狀,被打了三十大板,回家就死了。我娘哭瞎了眼,冇多久也死了。我妹妹被賣到青樓,我弟弟餓死在街頭。我一個人活了下來,活著就是為了等你。等你死了,我好去找你算賬。今天,我終於等到你了。你看看這血書。這是我爹的血,我娘的血,我妹妹的血,我弟弟的血。他們的血都在上麵。你看看。你看看。”
他把血書往石崇臉上貼。石崇的頭歪了一下,躲開了。商賈鬼魂不依不饒,又貼上去。石崇又躲開了。商賈鬼魂怒了,把血書塞進石崇的手裡,按著他的手指,讓他握住。
“你握著!這是你的罪!你握著它,彆鬆手!你握著!你握著!”
石崇的手在抖。血書在他手裡抖,像一片風中的葉子。他想鬆手,但手不聽使喚。手指像被膠水粘住了,粘在血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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