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化神隱居
第九十章化神隱居(第4/8頁)
街的酒肆裡坐著,眼前看見的是流民餓死在路邊的樣子。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我。我睡不著,吃不下,喝不進。我活著,比死了還難受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圓,很亮,照在他的臉上,照出他臉上的皺紋和傷痕。
“我的靈魂無處安放。我想投胎,輪回司不收。我想下地獄,地獄不要。我想魂飛魄散,散不了。我被困在人間,困在這個殼子裡,出不去了。”
陸懸魚站起來,走到阮籍身邊,蹲下來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阮籍,你出不去了嗎?”
“出不去。”
“那就不出。你待在這裡,待在你該待的地方。你做你該做的事。你寫你該寫的詩,彈你該彈的琴,說你該說的話。你不逃了,你就出得去。”
阮籍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這個人,說話跟彆人不一樣。”
“哪裡不一樣?”
“彆人說話,是往你耳朵裡灌。你說話,是往我心裡鑽。”
陸懸魚笑了笑。“那是你的心鬆了。以前緊,鑽不進去。現在鬆了,一鑽就進去了。”
阮籍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冇有笑。
阮籍把琴從膝蓋上取下來,放在石桌上。他站起來走到竹林邊,背對著陸懸魚。月光照在他的背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長到竹林裡,長到看不見的地方。
“陸懸魚,你知道你出現之後,我有什麼感覺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剛開始,我很煩。煩你來找我,煩你跟我說話,煩你講那些故事。我不需要人救,不需要人勸,不需要人可憐。我以為你是來救我的,來勸我的,來可憐我的。我抵觸你,防備你,討厭你。後來我發現,你不是來救我的。你是來——聽我說話的。你不救我,不可憐我。我說什麼你都聽。你等我。你等我開口。”
他轉過身,看著陸懸魚。
“我活了一百多年,冇有人等過我。冇有人願意等一個瘋子說話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陸懸魚冇有說話。
“你打破了我的心牆。不是用錘子砸的,是用手敲的。一下一下地敲,敲了一百多天。你敲得不重,不疼,但我聽見了。聽見了,就知道有人在外麵。知道有人在外麵,就不想把自己關在裡麵了。我把門打開,你進來了。你冇有帶刀,冇有帶劍,冇有帶任何東西。你空著手進來的。進來之後,你坐在我旁邊,你坐著,我就覺得不那麼孤單了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哽咽,但冇有哭。
“你撕碎了我的虛假堅硬。我的堅硬不是真的硬,是裝出來的硬。我裝了一百多年,裝到自己都信了。你來了一百多天,把我的裝拆穿了。拆穿了,我就不用裝了。不裝了,就不累了。”
他走回石桌前,坐下,看著陸懸魚。
“你透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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