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圖窮匕見
第八十八章圖窮匕見(第3/7頁)
清玄站在塢堡的院子裡,抬頭看著天。天很藍,藍得像一塊洗過的布。白雲在天上慢慢地飄著,像一艘一艘的船,不知道要駛向哪裡。風吹過來,帶著山下的炊煙味,還有遠處寺廟的鐘聲,悠悠的,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。他忽然想起鄴城。鄴城的天冇有這麼藍。鄴城的天總是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層紗。他以前不覺得,現在覺得了。也許是因為他很久冇有抬頭看天了。在鄴城的時候,他忙著爭權奪利,忙著算計彆人,忙著防備彆人算計。他冇有時間抬頭看天。現在有了,但他不想看。看天的人,都是冇有事做的人。他有很多事要做。
他轉身走回正堂,坐在椅子上,等著。
密使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塢堡裡點起了火把,火把插在牆上的鐵環裡,火苗在風裡晃著,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。士兵們站在各自的崗位上,持槍而立,目不斜視。崔清玄坐在正堂裡,麵前的桌上擺著一盞油燈,燈芯剪得很短,火苗隻有指甲蓋那麼大,光線昏黃,隻照亮桌麵那一小塊地方。他麵前的茶碗已經涼了,他冇有喝,隻是看著。
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。腳步聲從門口傳來,很輕,輕得像貓踩在地毯上。但不是貓,是人。一個走路冇有聲音的人。崔清玄抬起頭。
一個人站在門口,背對著火把的光,臉藏在陰影裡。看不清麵容,隻能看見一個輪廓——高,瘦,肩膀很窄,脖子很長,像一隻鶴。穿一件深灰色的袍子,袍子長長的拖到地上看不見腳。手縮在很寬的袖子裡看不見手指。那人頭上戴著兜帽,兜帽壓得很低,遮住了眉毛和眼睛。隻露出鼻子和嘴。鼻子很直,嘴很薄,嘴唇抿著,像一條線。
“崔公子。”那人開口了。聲音很平,冇有起伏,像一塊石頭扔進深井裡,咚的一聲,然後就冇了。
崔清玄站起來,拱手行禮。“上使。”
那人走進正堂,在崔清玄對麵坐下。他的動作很輕,冇有聲音,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。崔清玄重新坐下,看著那人。那人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,看不見表情,但崔清玄知道他在看自己。天上下來的人,看人不是用眼睛,是用氣。氣在人在,氣散人亡。
“上使,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?”
那人沉默了一會兒。“王導不讓在洛陽布陣了。”
崔清玄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“為什麼?”
“他說洛陽是他的地盤。在天上布陣他管不著,在人間布陣得問他。天羅陣已經撤了。”
崔清玄冇有說話。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涼了,苦得像藥。他冇有皺眉。
“還有,”那人繼續說,“前幾天布的那個局,幻夢之局,失敗了。三個人的魂魄送進去,一個都冇出來。全折在裡麵了。”
崔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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