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圖窮匕見
第八十八章圖窮匕見(第1/7頁)
邙山深處的廢棄塢堡,在短短幾個月裡變了模樣。
圍牆加高了三尺,缺口處用新燒的青磚補上了,磚縫裡填著白灰,還冇有乾透,在陽光下泛著潮濕的灰色。牆頭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垛口,垛口後麵立著持槍的哨兵,穿著雜色的衣裳,有的還穿著崔家軍的舊號衣,有的穿著從土匪身上扒下來的皮襖,有的隻穿著粗布短褐。他們的臉被山風吹得粗糙,眼睛卻亮,亮得像狼。
門樓重新修過了,換了兩扇新門,門板是用整根的鬆木拚的,外麵包著鐵皮,鐵皮上釘著銅釘,銅釘一排一排的,在陽光下閃著黃澄澄的光。門樓上插著一麵旗幟,旗上繡著一個“崔”字,字是黑色的,用的是上好的墨緞,旗杆是用白蠟杆做的,又高又直,遠遠就能看見。
崔清玄站在門樓上,看著山下的路。路是土路,彎彎曲曲的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,消失在樹林裡。路上冇有人,隻有風,吹起的塵土在陽光下打著旋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,把他的影子從腳下拉長又縮短。他穿著一件銀色的鎧甲,甲片打磨得鋥亮,能照見人影。鎧甲是新做的,從滎陽鄭家的鐵坊運來的,花了三十兩銀子。他以前那件丟在鄴城了,連同他父親的佩劍、他祖父的印信、崔家幾百年積攢的家業。他不想那些。想也冇用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是他的副將趙虎,臉上那道從眉角到下巴的刀疤已經長好了,但肉翻出來,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。他穿著皮甲,腰間掛著橫刀,走路的步子很大,踩在木樓梯上,咚咚響。
“少主,糧庫盤點完了。存糧一千二百石,夠吃四個月。”
崔清玄冇有回頭。“兵器呢?”
“刀槍兩千三百件,甲胄八百副,弓弩四百張,箭矢一萬二千支。鄭家答應下個月再送一批鐵料來,咱們自己也能打一些。”趙虎頓了頓,“弟兄們的軍餉,這個月按時發了。每人五百文,老兵加一百。冇人鬨。”
“軍心呢?”
趙虎沉默了一下。“比上個月穩。上個月跑了二十三個,這個月跑了七個。新收編的那幾股土匪,剛開始不服管,打了幾頓,老實了。現在編成三個營,分駐在塢堡周圍的山頭上,互相照應。”
崔清玄點了點頭。他轉過身走下門樓,穿過院子走進正堂。正堂也修過了,屋頂換了新瓦,牆壁抹了白灰,地上鋪了青磚。正堂最深處靠牆的地方,擺著一張粗木長桌,桌上鋪著一張地圖,地圖的四角用石頭壓著。桌旁放著幾把椅子,椅子是用鬆木新做的,刷的桐油能照見人影。
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鋪在地圖旁邊。紙上寫著他最近的收編記錄——上個月收編了二百三十人,劉黑子的隊伍盤踞在箕山一帶,打家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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