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雲棲論神
第八十五章雲棲論神(第5/10頁)
氣放大了執念。他的執念是——逃避。他逃避了一輩子,死了還在逃避。氣把他的逃避放大了,放大到他不敢麵對任何人,不敢做任何事,隻能喝酒,隻能彈琴,隻能坐在金穀園的角落裡,等一個人來渡他。”
“等誰來?”白鶴童子問。
“等一個跟他一樣有執念的人。那個人的執念是——看不過眼。看不過眼,就要管。管了,就要管到底。管到底,就會碰到阮籍。碰到了,就會問他。”
比乾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雲海在他腳下翻湧,青色的雲一層一層地推向天邊。
“那個人已經在洛陽了。他在找阮籍。但他不知道怎麼開口。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怕說錯了,阮籍就再也不見了。”
赤腳大仙站起來,走到比乾身邊。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比乾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想幫他。”
“怎麼幫?”
“讓密使去洛陽。告訴他,阮籍的執念不是他的錯,是氣在作祟。告訴他,不要怕說錯。說什麼都行,隻要說。說了,阮籍就會聽。聽了,心就會動。心動,氣就會散。氣散了,執念就冇了。”
青崖真人也站了起來。“比乾,你這是乾預人間的事。天樞院知道了,會找你麻煩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要做?”
“要做。”比乾轉過身來,看著青崖真人,“我欠那個人的。不是他欠我,是我欠他。他替我做了我該做的事。”
青崖真人沉默了一會兒,歎了口氣。“你去吧。我們不攔你。”
比乾點了點頭。他走到門口,忽然停下來,回過頭。
“赤腳,你的花生殼,撿起來。”
赤腳大仙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花生殼,笑了。“行,撿。”
他彎腰把花生殼一粒一粒地撿起來,放回袖子裡。
比乾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門在他身後關上了,發出一聲輕響。
比乾站在藏經閣外的回廊上,看著腳下的雲海。雲海在翻湧,青色的雲一層一層地推向天邊。遠處有仙鶴飛過,翅膀在陽光下閃著金光。他站了很久,手按在胸口。胸口是空的,冇有心跳,冇有脈搏。但他感覺到了一種躁動。不是心跳,是比心跳更深的東西。像是一口枯井裡忽然有了水,水在井底晃蕩,無聲無息,但他感覺到了。
他招了招手。一個黑影從回廊的陰影裡走出來,跪在他麵前。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袍子,戴著兜帽,看不清臉。他是雲棲閣的密使,專門傳遞比乾的密信,從不問為什麼,從不說不。
“去洛陽。”比乾說,“找陸懸魚。”
密使低著頭,冇有說話。
比乾彎下腰,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。聲音很低,低得連風都聽不見。他說了大概有一盞茶的功夫,然後直起身子。
“記住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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