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雲棲論神
第八十五章雲棲論神(第1/10頁)
雲棲閣在第二十一重天。
這一重天的雲不是白的。淡青色的像春天剛化凍的湖水,又像上好的汝窯瓷釉,溫潤、通透、不刺眼。雲層薄薄地鋪在腳下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堆裡,既綿又韌,冇有聲響。雲棲閣的建築建在這層薄雲之上,不用地基,不用梁柱,就這麼憑空立著,像是從雲裡長出來的。
藏經閣在雲棲閣的最深處,要穿過九曲回廊、三座石橋、一片竹林才能到。回廊的欄杆是用天界特有的寒玉雕的,摸上去冰涼,但摸久了會暖。石橋是整塊的白玉,橋下冇有水,隻有雲。雲在橋下翻湧,像一條銀色的河。竹林裡的竹子是淡紫色的,竹節上長著銀色的斑點,風一吹,竹子相撞,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遠處敲編鐘。
藏經閣不高,隻有兩層,但占地很廣。閣頂鋪著青色的琉璃瓦,瓦片上刻著梵文經咒,在陽光下閃著金光。閣門是兩扇紫檀木門,門上冇有雕花,冇有刻字,光溜溜的,隻鑲著兩隻銅環。銅環已經磨得發亮了,不知道有多少人推過這扇門。
此刻,藏經閣二層的窗戶大開著,青色的雲氣從窗口湧進來,在屋裡彌漫。屋裡點著一爐檀香,香煙嫋嫋,與雲氣交織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煙,哪是雲。正中間擺著一張古琴,琴是伏羲式,琴身漆黑,琴弦雪白,金絲鑲嵌的十三徽在燭光下閃閃發亮。
比乾坐在琴前,穿著一件素白道袍,腰間係著一條灰色的絲絛,絲絛上掛著一枚玉牌。他的手指搭在琴弦上,冇有彈,隻是搭著。他的眼睛半閉著,像是在養神,又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腳步聲很輕,輕得像貓踩在地毯上,但在安靜的藏經閣裡,還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個走進來的是赤腳大仙。他常年光著腳,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僧袍,腰間係著一條草繩,頭發亂糟糟的,臉上帶著笑。他走路的時候腳底板拍在地上,啪啪啪的,一點都不像神仙,倒像個趕集的農夫。他手裡提著一隻黃的酒葫蘆,磨得發亮,裡麵裝著他自己釀的桂花酒。
“比乾,你又早到了。”赤腳大仙一屁股坐在蒲團上,把酒葫蘆放在身邊,翹著二郎腿,“每次都是你最早。你就不能晚來一次?”
比乾睜開眼睛,看了他一眼。“我住得近。”
“近什麼近?你住前院,我住後院,差幾步路?”赤腳大仙從袖子裡掏出一把花生,剝了一顆扔進嘴裡,“你就是性子急。冇心了還這麼急,要是有心還得了?”
第二個走進來的是青崖真人。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道袍,道袍上繡著雲紋,頭發用玉簪束著,麵容清瘦,目光深邃。他走路的時候腳不沾地,像是飄進來的。他在赤腳大仙對麵坐下,雙手放在膝蓋上,腰背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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