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洛陽春深
第七十四章洛陽春深(第7/8頁)
了。他的背影很瘦,很孤單。
書生的旁邊,刻著一行小字——“避亂江南,從此不宜回洛陽。”
再旁邊,是一幅畫——一座山,山上有竹林,竹林裡有幾個人。他們在喝酒,在彈琴,在大笑,在痛哭。一個穿灰衣服的人坐在最邊上,手裡拿著酒碗,看著遠方。他的表情看不清,但他的姿勢能看出來——他在等什麼。
這幅畫的旁邊,冇有刻字。但白清看了一眼,就說:“竹林七賢。”
陸懸魚繼續看。
接下來的雕刻,風格變了。不是畫,是字。不是那種規規矩矩的隸書楷書,是狂草,筆走龍蛇,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。字刻得很深,一筆一劃都刻進了石頭裡,像是怕它們被風吹走。
刻的是詩。
“夜中不能寐,起坐彈鳴琴。薄帷鑒明月,清風吹我襟。孤鴻號外野,翔鳥鳴北林。徘徊將何見?憂思獨傷心。”
白清念出聲來,聲音有些啞。“這是……阮籍的《詠懷詩》。”
陸懸魚繼續往下看。
下一首詩——
“一日複一朝,一昏複一晨。容色改平常,精神自飄淪。臨觴多哀楚,思我故時人。對酒不能言,淒愴懷酸辛。”
再下一首——
“平生少年時,輕薄好弦歌。西遊鹹陽中,趙李相經過。娛樂未終極,白日忽蹉跎。驅馬複來歸,反顧望三河。黃金百鎰儘,資用常苦多。北臨太行道,失路將如何。”
一首接一首,刻滿了整麵崖壁。每一首詩旁邊,都刻著一幅小畫——一個人在喝酒,一個人在彈琴,一個人在痛哭,一個人在發呆,一個人站在山頂上看遠方,一個人坐在河邊聽水流。
最後一首詩,刻在最邊上,字跡比其他詩都大,也刻得最深。一筆一劃,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——
“生命幾何時,慷慨各努力。”
陸懸魚站在那首詩前麵,站了很久。
詩下麵,刻著一幅小畫。畫的是一個石匠,蹲在崖壁前,手裡拿著錘子和鑿子,正在刻字。石匠的旁邊,站著一個人,穿灰衣服,頭發散亂,手裡拿著一卷紙,紙上寫著字。他在念,石匠在刻。一個念,一個刻,念了很久,刻了很久。
畫的旁邊,刻著一行小字——“劉石匠,洛陽人,善刻石。永嘉七年春,餘始與刻此壁。凡二十餘年,刻字三百餘,畫像四十餘。石匠老矣,餘亦老矣。壁未竟,而人將去。”
陸懸魚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字。石頭是涼的,但他的指尖是熱的。他摸到了那些刻痕,深深的,一道一道的,像是刀刻在心上。
“二十多年……”他低聲說。
白清站在他身後,聲音有些哽咽。“老板,他在這裡刻了二十多年。他把自己的一生……刻在了石頭上。”
陸懸魚冇有說話。他看著那些詩,那些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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