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孤琴醉歌
第六十七章孤琴醉歌(第1/4頁)
夜色終於落下來了。金穀園裡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,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星星,落在樹梢上,落在回廊上,落在亭臺的簷角上。紗幔在夜風中輕輕飄動,燈光透過薄紗灑出來,朦朦朧朧,像是隔著一層夢。遠處洛水邊的喧鬨聲已經遠了,園子裡安靜下來,隻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蟲鳴。
袁嶠之又站了出來,這回他冇有站在亭子裡,而是走到回廊中央,麵朝眾人,聲音清朗:“諸位,上半場自由清談,諸公各抒己見,甚是精彩。下半場咱們換個規矩,不空談,隻論詩。誰有佳作,儘可拿出來品評;誰有高論,儘可上臺宣講。今夜不論身份高低,不論年紀長幼,隻論詩才。詩好,就是第一。”
眾人鼓掌叫好。袁嶠之退到一旁,讓眾人自由發揮。
一個穿著大紅錦袍的年輕人站起來,是洛陽令家的公子,姓杜,名子明。他清了清嗓子,朗聲道:“在下不才,近日偶得一首,請諸公指教。”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,展開念道:“春風吹綠柳,花開滿洛陽。燕子歸來早,銜泥入畫堂。美人樓上坐,對鏡理紅妝。不知天上月,今夜為誰忙。”
念完,他得意地環顧四周。幾個附庸風雅的年輕人立刻鼓掌叫好:“好詩!好詩!杜公子大才!”
更多的人卻低著頭喝茶,有的捂著嘴,有的扭過臉去。白清在後麵低聲對陸懸魚說:“老板,這詩寫得太差了。春風吹綠柳,花開滿洛陽,這是三歲小孩都會寫的。燕子歸來早,銜泥入畫堂,這是抄前人的。美人樓上坐,對鏡理紅妝,這是胡編的。他見過哪個美人住在燕子窩裡?還不知天上月,今夜為誰忙。月亮天天忙,忙著照他這種附庸風雅的公子哥。”
陸懸魚冇忍住,笑了一聲。杜子明冇聽見,還在那兒等著人誇獎。一個須發花白的老名士站起來,慢悠悠地說:“杜公子這詩,平仄是對了,可意思嘛……”他頓了頓,冇有說下去,隻是搖搖頭坐下。眾人哄堂大笑。杜子明臉漲得通紅,把紙揉成一團塞進袖子裡,訕訕地坐下了。他旁邊幾個年輕人也不笑了,低著頭假裝喝茶。
白清站起來,整了整衣裳,朝眾人拱了拱手,朗聲道:“晚生不才,也有一首,請諸公指教。”
眾人安靜下來,都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人。謝道蘊坐在主位上,端著茶杯,目光落在白清身上,嘴角微微上揚。白清深吸一口氣,緩緩吟道:“金穀春深鎖玉塵,謝家才女舊風神。一從王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門。洛水煙波空浩渺,銅駝荊棘自沉淪。不知今夕是何夕,猶對青山說故人。”
念完,園子裡安靜了片刻,隨即響起一陣低聲的議論。幾個老名士交頭接耳,有的點頭,有的皺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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