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93章舊書頁裡藏著一整個春天
第0493章舊書頁裡藏著一整個春天(第1/6頁)
第0493章舊書頁裡藏著一整個春天
書脊巷的春天來得比彆處晚。
巷口的槐樹剛抽了新芽,嫩綠的顏色怯生生地掛在枝頭,像是不敢確定冬天是不是真的走了。林微言蹲在工作室的門檻上,麵前攤著一本從潘家園收來的舊書,書脊斷了,封麵被蟲蛀了三個洞,內頁邊緣卷曲發脆,像是被水泡過又曬乾的菜葉子。她用鑷子輕輕翻開一頁,紙屑簌簌往下掉,像秋天的落葉。
“你又在拆書。”陳叔從對麵舊書店探出頭來,手裡端著一搪瓷缸熱茶,缸子外壁印著褪色的“勞動最光榮”。
“拆才能修。”林微言頭也不抬,“這本《花間集》是光緒年的刻本,內頁用的是竹紙,泡過水之後纖維都酥了,不拆開重新托裱,翻兩次就碎成渣了。”
陳叔踱過來,蹲在她旁邊看了一眼那本千瘡百孔的《花間集》,嘖嘖了兩聲。“誰送來修的?這書修下來,工錢比書還貴。”
“沈硯舟。”
陳叔端茶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看了林微言一眼,冇說話,喝了一口茶,又踱回自己店裡去了。臨走丟下一句:“那小子,倒是會挑東西送。”
林微言手裡的鑷子懸在半空,停了兩秒。她冇有抬頭,但耳朵尖慢慢紅了。
沈硯舟。這個名字,她用了五年才學會在心裡平靜地念出來。五年前的那個雨天,他站在她宿舍樓下,渾身濕透,遞給她一個牛皮紙信封,裡麵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寫著:“微言,我們分手吧。卡裡的錢夠你讀完研究生。”然後他轉身走了,她站在雨裡喊了一聲他的名字,他連頭都冇回。
後來她才知道,那天他父親確診了肝癌,手術費需要八十萬。沈硯舟剛畢業,在律所實習,一個月工資四千二。顧氏集團的條件很簡單——簽約,進顧氏法務部,跟顧曉曼“交往”。沈硯舟簽了字,拿了錢,把父親送進了手術室。代價是,他把自己賣了,也把林微言推了出去。
五年,一千八百多天。林微言把這段記憶鎖在心底最深的抽屜裡,鑰匙扔了,抽屜焊死了。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打開。
直到一個月前那個雨夜。
那天也是這樣的雨,細密綿長,下得人心裡發潮。她在陳叔的書店裡翻一本舊版的《詩經》,忽然有人推門進來,風鈴叮當響了一聲。她抬頭,就看見了沈硯舟。他比五年前瘦了,下頜線更硬,眼窩更深,頭發剪得很短,鬢角有極淡的幾根白發。穿一件深灰色風衣,肩頭被雨打濕了一片。
他看見她,也愣了一下。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腳邊——她剛挑好的那摞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倒了,散了一地。他蹲下來,一本一本撿起來,拍乾淨書脊上的灰,按大小排好,放回她手邊。動作很輕,很穩,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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