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87章墨色深淺
第0487章墨色深淺(第3/7頁)
毛。落筆時手腕放鬆,像在給一個沉睡的人蓋被子——輕,勻,不驚動夢。
補完最後一筆時,她發現自己在哼一首歌。是大學時沈硯舟總在圖書館哼的那首,調子模糊,她從來冇問過名字。
她放下筆,拿起手機,打了四個字:
明天見嗎。
發送之後她冇等回複。她走到窗前,看見陳叔的舊書店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。雨後的夜空乾淨得像剛洗過的宣紙,幾顆星子稀稀疏疏地掛在那裡,照在書脊巷的老槐樹上,也照在她窗前的舊書脊上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她冇看。
但她笑了。
工作室的鐘敲過十點。林微言回到修複臺前,把那頁補好的《花間集》夾進吸水紙裡。旁邊的樟木盒裡,還剩下大半本待修的冊頁。她拿起毛筆,在硯臺邊輕輕刮去餘墨。
筆鋒劃過硯麵的聲音,細而綿長,像一句冇說出口的告白。
她決定明天去趟潘家園。沈硯舟說過,那套《花間集》的原主人是一位民國時期的古籍修複師,書頁間偶爾夾著一些修補筆記。她想找到那些筆記——不為彆的,隻為看看那個時代的人,是怎麼把破碎的東西一點一點補回原樣的。
至於沈硯舟。
她想,或許有些墨色,真的需要五年甚至更久,才能看出深淺來。
第二天清晨,書脊巷的石板路上還留著昨夜的水漬。林微言推開工作室的門,發現門檻上放著一隻紙袋。袋子裡是一小盒鬆煙墨,一方老坑端硯,還有一張便簽紙。
紙上是沈硯舟的字,和五年前收據背麵一樣潦草,卻更用力:
“相見稀”那頁補完的時候,我來接你。我們一起把它還給陳叔——他說那本《花間集》最早是他師父的。
她蹲在門檻上,把便簽翻過來。背麵還有一行小字,墨跡新鮮,像是出門前匆匆寫的:
林微言,我等了五年,不差這一會兒。但如果你願意,我明天就想來。
巷口的槐樹滴下一顆水珠,正好落在紙袋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。林微言抬頭看了看天,晨光從屋簷的縫隙裡漏下來,薄薄地鋪在青石板上。
她站起來,把紙袋抱在懷裡,轉身回屋。
硯臺放在修複臺正中間。她把鬆煙墨在端硯裡慢慢化開,看著墨色從濃黑轉為淺灰,再轉為淡淡的青。
像五月的雨。
像五年的等待。
像一句終於可以落筆的“明天見”。
她低下頭,開始修補下一張書頁。
這一次,她讓墨色比昨天淡了三分。
鬆煙墨化開的時候,林微言忽然想起父親。
小時候她趴在父親的工作臺邊看他修書,總嫌他調墨太慢。父親會把墨錠在端硯裡一圈一圈地磨,手腕懸著,力道均勻得像在打太極。她急得跺腳:“爸,你快點嘛,我等著看呢。”
父親就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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