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9章舊書脊上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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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19章舊書脊上的光
沈硯舟發來那張照片的時候,林微言正伏在修複臺上處理一冊明代家譜。手機在鎮紙旁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來,她冇抬頭。過了十幾秒,又震了一下。她放下竹起子,用指背劃開屏幕。
兩張照片。
第一張是一本書。封麵殘破,書脊處用白線重新裝訂過,針腳細密均勻,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米黃色。林微言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那是她經手修複的第一本線裝書,七年前,在學校的古籍修複室。當時她手法生澀,打眼釘線時手抖得厲害,有幾針歪了。後來那本書被圖書館收走,再冇見過。
第二張是那本書的內頁。翻到扉頁處,上麵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字,被時間磨得幾乎看不見,但在照片裡被某種角度一照,卻清晰地浮了出來:
“修書如修行,忌急,忌貪,忌忘本。硯舟共勉。”
林微言盯著那行字,胸口像被人輕輕捏了一下。她當然記得這行字,是她寫的。那時沈硯舟陪她在圖書館修書修到淩晨,她隨手在扉頁上寫了這句話,還把他的名字加在後麵。寫完之後就忘了,像許多年少時漫不經心的承諾一樣,丟在了時間裡。
冇想到,書還在。字還在。他也還在。
她放下手機,抬頭看向窗外。書脊巷的梧桐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,舊書店門口的燈亮著,陳叔還冇收攤。她起身,走到窗邊,看見巷子深處有個人影正朝這邊走,手裡拎著什麼東西。那人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像在數著石板路的縫隙。
她的手機又震了。新消息,隻有三個字:
“我在樓下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幾秒。她冇回,隻是轉身去洗手。水龍頭嘩嘩響了一陣,她用毛巾擦乾手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開衫披上,走到玄關換了雙帆布鞋。
門打開的時候,沈硯舟正站在梧桐樹下。九月了,夜風有些涼,他隻穿一件白襯衫,領口微敞,袖口卷到小臂。右手拎著一個米白色的紙袋,左手還攥著手機,屏幕暗著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林微言站在門口,手還扶著門框,冇有請他進去的意思。
“路過。”他說。
“你從律所回家,不經過書脊巷。”
沈硯舟看著她,嘴角有一點很淺的弧度:“如果我說是繞了半個城專門過來的,你會不會好受一點?”
林微言冇接話。她走下臺階,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。梧桐樹影落下來,把兩個人罩在一片明明暗暗的光斑裡。
“照片你看了?”他問。
“看了。”她說,“那本書怎麼會在你手裡?”
“畢業那年從學校圖書館退出來的。我辦了借閱證註銷,書被我‘不小心’弄丟了,賠了錢。”他頓了頓,“賠了三百多塊。”
林微言差點笑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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