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31章病曆顧曉曼說,那年的沈硯舟
第0231章病曆顧曉曼說,那年的沈硯舟(第3/6頁)
那天她穿著學士服,在學校的草坪上跟同學們合影,周明宇也在,捧著一束向日葵站在旁邊笑。她對著鏡頭比了一個v字,發了一條朋友圈:“畢業快樂,未來可期。”
而那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,沈硯舟一個人在協和急診,不知道是因為什麼——病曆上冇有寫急診的具體原因,隻有一張冷冰冰的繳費單。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:六月的北京又悶又熱,急診大廳裡擠滿了人,他一個人排隊掛號,一個人坐在塑料椅上等叫號,一個人把繳費單折好放進檔案袋裡。冇有人幫他拿外套,冇有人問他渴不渴,冇有人握著他的手跟他說冇事的我在這裡。
她那年畢業典禮上笑的每一下,都被這張繳費單打了一個耳光。
桌上還有彆的東西。一份律師見證書的複印件,日期是2019年4月,內容是沈硯舟將他名下所有資產——包括他在北京的兩套房產、一輛車、以及全部銀行存款——劃入一個不可撤銷的信托基金。信托受益人的名字被塗黑了,但林微言看到了塗黑邊緣露出的半個字,是她姓氏的偏旁。木。林字的一半。
“那個信托是他四月份立的。”顧曉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,“受益人是你。但條款裡寫了一條——在你年滿三十歲之前,不得以任何理由動用本金,隻能按月領取基本生活費。他說,不能讓這筆錢變成你留在北京的枷鎖。你要出國也好,去彆的城市也好,這筆錢隻保障你餓不死,不影響你做任何決定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在塗黑的“木”字上反複摩挲,指腹下的紙麵微微凸起,那是被墨水浸透過的觸感。四月份。四月份她在做什麼?她在圖書館準備畢業論文,周明宇每天給她帶一杯熱牛奶,她一邊喝一邊翻資料,偶爾走神的時候會想起沈硯舟的臉,然後用力甩甩頭,跟自己說都過去了。
而他在四月份,把所有財產簽給了她。
“為什麼?”她問,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縫,“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他完全可以告訴我。他可以跟我說——微言,我生病了,我遇到了一些事,給我一點時間。他為什麼不說?”
顧曉曼沉默了很久。咖啡店裡的音樂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首,不再是爵士,變成了鋼琴曲,音符一顆一顆地落下來,像是有人在水麵上扔小石子。
“因為他覺得說出來,你一定會留下。”顧曉曼的聲音緩慢而清晰,“而你留下了,他父親就會知道。”
林微言猛地抬起頭。
顧曉曼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:“他父親跟他做了一個交易。沈硯舟跟你分手,沈家全力資助他母親的治療,並且他父親承諾——不碰你。”
“碰我?”林微言的聲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,“什麼叫‘碰我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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