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31章病曆顧曉曼說,那年的沈硯舟
第0231章病曆顧曉曼說,那年的沈硯舟(第2/6頁)
掉出來的是一本病曆本。封麵是北京協和醫院的深藍色,印著白色的十字標誌,邊角被翻得卷了毛邊。林微言翻開第一頁,醫生潦草的字跡像一群受驚的螞蟻爬滿了橫線格——
“2019年3月17日。患者主訴:失眠三周,入睡困難,早醒,日均睡眠不足3小時。食欲減退,近一月體重下降4公斤。情緒低落,自述‘不想見任何人’。初步診斷:重度抑鬱發作,建議藥物治療聯合心理谘詢。”
3月17日。林微言盯著那個日期,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了。2019年3月17日,是他們分手後的第十三天。她在宿舍裡哭了整整兩周,室友輪流給她打飯,她一口都吃不下。她以為沈硯舟在另一個地方過得好好的——分了手的人,應該如釋重負才對。他冇有挽留,冇有解釋,連最後一麵都冇見,隻在微信上發了冷冰冰的四個字:我們不合適。
她恨他。恨了整整五年。
而他在分手的第十三天,一個人去了醫院的精神科。
“他一開始不肯吃藥的。”顧曉曼的聲音從對麵傳來,很低,像是怕驚動什麼,“他說抗抑鬱藥會影響思維,他那段時間手裡有兩個很重要的並購案,不能出任何差錯。但醫生跟他說,你再不吃藥,就不是能不能工作的問題了,是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。”
林微言冇有抬頭。她把病曆本翻到下一頁。藥量在不斷增加——舍曲林從每天50毫克加到100毫克,再到150毫克。奧氮平是睡前吃的,醫生在備註欄裡寫了四個字:“噩夢頻繁。”
她想起分手後的第三個月,她終於鼓起勇氣偷偷去看了一次沈硯舟的朋友圈。他發了一張辦公室窗外的夜景,配文是“加班到這個點,還有誰”。照片裡燈火通明的國貿cbd,玻璃幕牆倒映著他的影子,穿白襯衫,站得筆直。底下一堆同事評論說“沈律太拚了”“註意身體啊沈律”。她當時把那張照片放大,一格一格地看,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一絲“冇有我他也過得很好”的證據。她找到了——他確實在笑。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,眼睛裡也有光。她氣得把手機扔在床上,跟自己說,看到了吧,他隻難過了一周。一周。
現在她知道了。那個笑容屬於舍曲林150毫克。屬於一個每天隻能睡不到三個小時、靠藥物才能讓自己在人前看起來正常的人。
病曆本後麵夾著一遝繳費單。最早的日期是3月17日,最晚的日期是次年1月8日。每張單子上的費用從幾百到上千不等,密密麻麻地列著藥名和治療項目。她註意到有一張單子的繳費時間是2019年6月15日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——急診。她在手機日曆上翻到那個日期,備註欄裡寫著:畢業典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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