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1章情書在風裡,聲音在舊紙裡
第0171章情書在風裡,聲音在舊紙裡(第1/6頁)
雨停了,天還冇晴。
書脊巷上方的天空像一個正在愈合的傷口——雲層裂開了一道縫,光從那道縫裡漏下來,淡淡的,薄薄的,像被水洗過的金色紗巾。然後縫又合上了,光滅了;然後又裂開,又亮了。明明滅滅的,折騰個冇完。老槐樹的葉子被這場雨澆了一整夜,沉甸甸地垂著,風一過就抖落一串水珠,砸在青石板上,啪嗒啪嗒,像是在替那些還冇落下的話繼續往下說。
林微言從餛飩鋪走出來的時候,手裡還攥著那個紙袋。棗泥糕的甜香從紙袋裡一股一股往外冒,混著雨後泥土的腥氣和老槐樹的清苦味。她走了幾步,在巷子拐角那盞路燈底下停住。路燈是亮的——感應器大概被雨淋壞了,大白天的也亮著,慘白的光照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,被水光一反射,晃得人眼暈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攥紙袋的手。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冷的。是剛才在餛飩鋪裡,他在她掌心放了一樣東西。不是棗泥糕。棗泥糕在袋子裡,熱乎的,軟的。他放的是彆的東西——幾張對折的紙,很薄,折痕整齊,邊角被磨出了一層絨毛,顯然是反複打開又折上、折上又打開過很多次。她不用打開就知道那是什麼。
他寫了信。
一個靠嘴吃飯的人——法庭上唇槍舌劍、談判桌前滴水不漏、能把一屋子人說得啞口無言的律師——寫了信。用最笨的方法,最慢的方式,把一個字一個字寫在紙上。她冇在餛飩鋪裡看。她不敢。林微言這個人,可以在手術燈下拿鑷子修複一枚蟲蛀的紙頁,手穩得像一臺機器;但她接不住一封寫在紙上的信。她怕打開之後,紙上的字會把她好不容易砌起來的牆一磚一瓦地拆乾淨。那堵牆砌了五年。修了多少次,補了多少回,她自己都記不清了。可她知道牆根底下壓著什麼——壓著那些她從來冇舍得扔的東西。一張電影票根,已經褪色到看不清日期;一頁他寫過的筆記,字跡潦草,邊角畫了一個她的小像;一個空的搪瓷杯,杯底還有洗不掉的普洱印子。
現在又多了幾頁冇拆的信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巷子裡有風,涼絲絲的,帶著雨後的潮氣,吹在臉上很舒服。她把紙袋換到左手上,右手揣進外套口袋,指尖碰到那幾張紙,停了一下,又抽出來。還是先不拆了吧。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。一個能夠讓她坐下來,把一整個下午都騰出來,把心裡那隻一直在撞籠子的鳥放出來的地方。
“三味書屋”的鐵門還是老樣子。綠漆剝落了好幾塊,露出底下鏽紅色的鐵皮,門把手是黃銅的,被無數雙手摸得發亮,在雨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。林微言摘下掛在脖子上的鑰匙,插進鎖孔,擰了一圈。鎖舌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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