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64章袖扣,林微言已經記不清幾點醒
第0164章袖扣,林微言已經記不清幾點醒(第1/7頁)
林微言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在淩晨三點醒來。
不是噩夢,不是什麼驚心動魄的夢境,就是醒了。睜開眼睛,天花板上的裂紋還在老地方,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綹路燈光,落在床尾那摞古籍上,把《花間集》的封麵照得泛黃。她盯著那本書看了一會兒,忽然覺得有點好笑——大半夜的,跟一本書大眼瞪小眼,說出去誰信。
睡不著就是睡不著。她爬起來,披了件開衫,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走到工作臺前。臺麵上攤著前幾天接的一本清刻本,書頁被蟲蛀得千瘡百孔,像一張張被機關槍掃過的破布。她坐下來,擰開臺燈,拿起鑷子和補紙,借著那一小圈暖黃色的光,開始一點一點地修補。補書這個活兒,說好聽點叫修複,說白了就是給書做手術。鑷子是手術刀,補紙是縫合線,糨糊是消毒水。她的動作很輕很慢,像是在給一個熟睡的嬰兒掖被角。臺燈的光照在指尖上,在牆上投下一雙修長纖細的手,手指一開一合,像蝴蝶的翅膀在輕輕扇動。以前她失眠的時候也這麼乾。那些半夜裡翻湧上來的焦慮,那些白天被她鎖在心底的回憶,會在補書的沙沙聲裡一點一點安靜下來。
但今晚不太管用。因為那對袖扣。
她放下鑷子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眼前又浮現出白天在沈硯舟書房裡看到的那一幕——書架最上層那隻胡桃木盒子,盒蓋掀開的瞬間,裡麵安安靜靜躺著的那對銀色袖扣。是她送他的。六年前,他生日那天,她攢了三個月的工資,在國貿的專櫃前徘徊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咬牙買下的。袖扣很素,銀質的底托上刻著極細的星芒紋路,在光線下才會若隱若現。她不記得自己當時為什麼要選星芒圖案了——也許是覺得星星很長久,也許是覺得它配他那套深灰色的西裝。總之她買了,送他的時候還嘴硬說“隨便挑的,不喜歡可以換”,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。
她以為這對袖扣早就被他扔了。就像當年他扔掉她所有的聯係方式,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雨裡一樣。可他留著。不但留著,還用了一個那麼精致的盒子裝著,放在書架最上頭,像是供著一件不能碰的聖物。他不是那種會用袖扣的人。他所有的襯衫都是最普通的款式,袖口乾乾淨淨,什麼裝飾都冇有。這件東西他用不上。用不上還留著,留了六年。林微言睜開眼睛,低頭看著自己貼在書頁上的手指,發現指尖在微微發抖。不是冷的,是心裡頭有個東西正在鬆動。那堵牆,那堵她用五年的時間一點一點砌起來的牆,地基在晃。
她深吸一口氣,正要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古籍上,手機忽然在桌角震動起來。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——沈硯舟。淩晨三點十五分。這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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