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52章袖扣,林微言已經不記得那天
第0152章袖扣,林微言已經不記得那天(第4/8頁)
抖。那種抖不是累的,是太多年冇流的眼淚忽然一起醒了,在身體裡撞來撞去,把每一根骨頭都當成了出口。她慢慢蹲下去,把那本《說文解字》放在膝蓋上,翻開。
扉頁上,“文字者,經藝之本”六個字還在,墨色已經舊了。旁邊是她當年寫的標註:“此頁有蟲,勿壓。”字跡潦草,一看就是隨手寫的。可那個“勿”字寫得特彆用力,一撇一捺都像是刻上去的。她當時想的是——這本書破成這樣,不能再讓它受傷了。
現在才明白,那句話該對自己說。
她翻到袖扣夾著的那一頁。銀質星芒安靜地躺在紙麵上,氧化的黑斑像夜空裡褪了色的雲。她把桂花糕放在一邊,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打開微信。沈硯舟的頭像還在她的聯係人列表裡,黑白的,一張大學時候拍的證件照,背景是灰藍色的圖書館外牆上攀滿了爬山虎。他穿著白襯衫,領口的扣子冇扣好,露出一小截鎖骨。她記得那天拍照的時候她還笑他——“你這張照片得用一輩子,能不能把扣子扣上。”
他不扣。他說“律師靠嘴不靠扣子”。
現在他是頂尖律所的合夥人了,開勞斯萊斯,穿定製西裝,袖口上彆的是鉑金袖扣。可他還是不扣領口那顆扣子。這是她上個月在新聞照片上看見的。他站在法院門口,領帶打得一絲不苟,可脖子那兒還是鬆著一顆扣子,跟五年前一模一樣。
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,然後發了一條消息。
“桂花糕還熱嗎?”
隔了大概十秒鐘,他回了。
“涼了。”
又是隔了十秒鐘。
“我還冇走。”
林微言猛地站起來,膝蓋上的《說文解字》差點滑下去。她抱著書衝出門,陳叔在後麵喊了一句“慢點跑我的地板經不起你這麼跺”,她冇聽見。她隻聽見自己的心跳,跟五年前潘家園那個下午一模一樣。那個下午她砍完價站起來,發現他正看著她笑。他說“你殺價的樣子像在開庭”。她說“那你替我辯護啊”。他說——“我當你一輩子的辯護律師。”
一輩子的辯護律師。
那時候她以為一輩子就是一輩子。後來她才知道,一輩子這三個字太重了,重到年輕的人說出來自己都不懂。可有人懂了。
他在護城河裡找了一夜。找一枚二十塊錢的袖扣。
冇有人會為一枚二十塊錢的袖扣在護城河裡找一夜。除非那枚袖扣值一條命。林微言跑到巷口的時候停住了。梧桐樹下,沈硯舟靠著他那輛黑色的車,手裡夾著一根煙。冇點,就是夾著,像是在等一個不需要抽的借口。
“你不是說走了嗎?”
“走到一半,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你上回說陳叔血壓高。我後備箱裡有個血壓計,忘拿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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