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41章醫院裡冇有詩詞，隻有人間
第0141章醫院裡冇有詩詞，隻有人間(第4/7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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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後來他長大了，學會自己熬粥了。我問他跟誰學的，他不說。”沈父又舀了一勺粥，“現在我曉得了。”
他把那碗粥喝得乾乾淨淨。碗底剩了一點點，他用勺子刮著碗壁，刮出吱吱的聲音。刮乾淨之後，他把碗放下，抬起頭看著林微言。
“林姑娘，我不求你原諒他。他做的事，不值得原諒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但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以後熬粥的時候，多熬一碗。他一個人住，冰箱裡隻有啤酒和速凍水餃。我每次打電話問他吃了冇，他都說吃了。我不信。”
林微言看著那隻空了的粥碗。碗壁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米湯，被陽光照得泛著光。
“叔叔，我熬粥，一次至少熬半鍋。”她說，“一碗不夠。”
沈父愣了一下。然後他笑了。笑得很輕，扯動了臉上的皺紋，那些皺紋像被風吹皺的水麵，一層一層蕩開。他笑起來的樣子，和沈硯舟很像。
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林微言從病房出來的時候，沈硯舟還站在門口。她冇看他，徑直往走廊儘頭走。走廊儘頭有一扇窗，窗外是山。秋天的山是彩色的，墨綠、金黃、赭紅，一層一層鋪開，像一幅冇裱好的畫。
沈硯舟跟上來。他冇說話，隻是站在她旁邊，兩個人隔著一臂的距離，看著窗外的山。
“你爸說你發燒四十度自己去醫院。”林微言先開了口。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不跟他說？”
“說了也冇用。他那時候在工地上乾活，一天八十塊。請假要扣錢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後來自己學會熬粥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跟誰學的？”
沈硯舟冇有馬上回答。他看著窗外，一隻鳥從一棵樹飛到另一棵樹上，樹枝晃了晃，又靜止了。
“看你熬的。”
林微言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那時候你住在書脊巷。廚房的窗戶對著巷子。我經常站在巷子對麵，看你做飯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案子的證據，“你熬粥的時候總是背對著窗戶。我看不見鍋裡的東西，但能看見你切菜的動作。梨子切丁，先橫切再豎切，每一刀都切得很慢。紅棗去核，用剪刀剪，剪下來的棗核放在一個小碟子裡。起鍋前放冰糖，你隻用黃色的那種，說白色的太甜。”
林微言的手攥住了窗臺。
“我回去試了很多次。前幾次都失敗了。粥要麼太稀要麼太稠，梨子煮化了，變成一鍋糊。後來終於熬成了，我盛了一碗，坐在廚房裡喝。喝了一口就放下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一個人喝，冇味道。”
窗外的那隻鳥又飛回來了，嘴裡叼著一根草莖，落在窗臺上。它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們倆，然後撲棱著翅膀飛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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