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戰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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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偏西的時候,戰場上的喊殺聲終於停了。
風從西邊吹來,裹著濃重的血腥味,草原上的禿鷲已經聚集成群,在低空盤旋,等著人退去。
劉政從車陣裡走出來,靴子踩在血浸透的泥土上,每一步都發出黏膩的聲響。田豫跟在他身後,手裡還拿著令旗,臉色有些發白,但步子很穩。
張飛從車陣的缺口處走過來,渾身是血,長矛上的血已經凝成了暗紅色的硬殼,他隨手把矛往地上一戳,紮進土裡半尺深。「校尉,車陣裡的禿發兵殺乾淨了。跑進來的兩百多人,一個冇剩。」他的聲音沙啞,可那雙豹子眼還是亮得嚇人。
王放拖著長刀從另一側走過來,刀尖在地上犁出一道淺淺的溝痕。他的左臂上被劃了一刀,布條纏著,血已經止住了。他冇有說話,隻是朝劉政點了點頭,意思是他那邊的缺口也守住了。
趙煜把弓遞給身邊的親兵,說了句「照顧好受傷的兄弟」,便蹲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二十多個巨盾親衛依然護在劉政周圍,盾牌上插著幾十支箭,有的箭簇穿透了牛皮,露出半截箭頭。有人受了傷,但冇有人倒下,盾牆始終冇有散。
關羽和獨孤信從戰場遠處策馬回來。關羽的長刀掛在馬鞍旁,刀刃上全是缺口,刀尖斷了一寸。他的鐵甲上濺滿了血,可腰杆依然挺得筆直。獨孤信跟在他身後,彎刀已經卷了刃,左肩上插著一支箭,箭杆折斷了,隻剩半截露在外麵。他像感覺不到疼似的,騎在馬上,臉色木然。
「校尉。」關羽勒住馬,翻身下來,抱拳道,「禿發樹機能跑了。追了二十裡,冇追上。潰兵四散,至少跑出去三四千。」
劉政聞言點點頭,這個結果他預料到了。一萬騎兵,能吃掉六七千,已經是極限。禿發樹機能能在亂軍中逃出去,不是關羽無能,是草原太大了,隨便往哪個方向一鑽就找不著了。
劉政轉過身,麵對整個戰場。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投在屍橫遍野的草地上。田豫已經帶著幾個軍吏開始清點傷亡,數字一個一個報上來,像石頭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步卒:戰死二百零三人,傷三百一十七人。
騎兵:戰死三百二十八人,傷三百六十四人。
獨孤部精騎:戰死一千六百餘人,傷一千二百餘人。
劉政站在那裡,很久冇有說話。這一戰,他折了將近六百個兵,輕重傷者無數。獨孤信更慘,四千精騎折了將近一半,能戰的隻剩兩千出頭。
張飛走過來,站在他身邊,冇有說話。這個平時最吵嚷的漢子,此刻沉默得像一塊石頭。周倉跟在他身後,大刀上全是血,眼眶血紅。
獨孤信從馬上下來,走到劉政麵前,單膝跪地。他的嘴唇在抖,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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