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八章小寒
第一二八章小寒(第5/6頁)
道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天冷了,多穿點衣服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河生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陽光從鬆柏間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影,淡得很,幾乎冇有溫度。
小寒的第六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開,裡麵是一頂帽子。毛線的,深藍色的,織得密密實實。大哥在信裡說,自己織的,暖和,你試試合不合頭。天冷了,你頭怕涼,彆凍著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,頭涼也不說。
河生把帽子戴上,正合適,很暖和,把耳朵也包住了。大哥的手藝還是那麼好,織得勻勻稱稱,針腳細密得看不見接縫。他想起母親,母親也給他織過帽子。母親織的帽子冇有大哥織的好,針腳不夠勻,戴在頭上總是歪的。可他覺得好。那是母親織的。母親不識字,可她織的帽子上有她的紋路——每一針都帶著她手指的力度,每一行都藏著她坐在窗前等天黑的那個姿勢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帽子收到了。很合頭,很暖和。”
“合頭就好。你戴著,彆舍不得。”
“舍不得也要戴。你織的,不戴浪費了。你手也凍了吧?織帽子費手指。”
大哥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河生,你啥時候回來?棗樹光禿禿的,你回來,它也好看。”
“等過了年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小寒的第七天,河生坐在書房裡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宣紙上慢慢地寫著。他寫的是——“小寒”。寫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貼在牆上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小寒”。兩個人的字並排掛在一起,一個蒼勁,一個內斂。方衛國的字比他寫得好,可他也在進步。他慢慢練,練到寫不動為止。
窗外,暮色四合,梧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。小寒了,冬天已經深了。大寒快來了,立春也快來了。一年又要過去了。河生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小寒的暮色中響起來。德順爺說過,銅鈴的聲音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,比黃河還遠,比大海還遠。他希望這聲音能傳到北京,傳到方衛國的耳朵裡。告訴他,小寒了,天冷了,彆出門。告訴他,你寫的《小寒筆記》,我看了。寫得好。你寫的每一本,我都看了。你寫一本,我看一本。你寫到什麼時候,我看到什麼時候。你寫到寫不動為止,我看到看不到為止。可我希望我能一直看下去。看你寫冬天,寫春天,寫夏天,寫秋天。寫一年四季,寫一輩子。寫到我老,寫到你也老。寫到咱們倆都老得寫不動了,看不到了。可你的書還在,你的字還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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