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八章小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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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個灑脫,一個還有力氣,一個已經有些吃力了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,方衛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可還是帶著笑。
“衛國,字收到了。寫得好。”
“練了好幾年了。你說我的字醜,我就練。你說我的字冇筋骨,我就練筋骨。你說我的字冇靈魂,我就找靈魂。現在有靈魂了嗎?”
“有了。你的字裡有冰。小寒的冰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有冰,就是有冰。我信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河生,小寒了,天冷了。”
“冷。”
“你多穿點衣服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。”
“你也是。你出院了嗎?”
“出了。在家。兒子看著我,不讓我出門。我憋得慌。”
“憋也得憋。你身體不好,彆逞強。”
“不逞強。你說不逞強,我就不逞強。”
河生笑了。“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?”
“一直聽話。你說話,我都聽。”
“你騙人。我說你彆抽煙,你抽。我說你彆喝酒,你喝。我說你彆熬夜,你熬。你聽過我哪一句?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你也是。你聽過我哪一句?咱倆誰也彆嫌誰。”
小寒的第三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封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老家的郵戳。他拆開,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信紙。照片上是棗樹,光禿禿的,枝丫上掛著一層白霜。大哥站在棗樹下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襖,笑得很開心。信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:“河生,棗樹落葉了。光禿禿的。明年還會長。你啥時候回來?樹光禿禿的,你回來,它也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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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生把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把照片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
晚上,河生給大哥打了個電話。
“哥,棗樹落葉了?”
“落了。光禿禿的。明年還會長。”
“好。等過了年,我就回去看你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。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的,小寒了,冬天已經深了。大哥還在等他,他得回去。
小寒的第四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寄來的新書——《小寒筆記》。方衛國在扉頁上寫著:“河生,這是我今年冬天寫的隨筆,集起來印了幾本,送你一本。不是什麼正經書,就是寫著玩。你閒著冇事翻翻。天冷了,彆出門。你那個人,一輩子不拿自己當回事,天越冷越往外跑。你嫂子罵你,你聽著。她不罵了,你也不聽了。小寒了,天冷,你腿不好,彆亂跑。”
河生翻開第一頁,方衛國寫的是小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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