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二二章寒露
第一二二章寒露(第5/7頁)
。他替我做了。”
河生的眼淚流了下來。“衛國,你彆說這種話。”
“不說了。說點高興的。溪溪的電影什麼時候下映?”
“快了。月底。”
“票房怎麼樣?”
“好。方叔叔,您彆操心了。您操了一輩子心,該歇歇了。”
“歇不了。操心操慣了。不操心,心裡空落落的。”
方衛國在上海住了三天。三天裡,河生陪他去了外灘,去了豫園,去了陳溪小時候學琴的音樂學校。方衛國走得很慢,走幾步就要歇一歇,可他精神很好,眼睛還挺亮堂。他看外灘的萬國建築群,看豫園的九曲橋,看那些學琴的孩子。他站在音樂學校的門口,聽著裡麵傳出來的琴聲,聽了很久。
“河生,溪溪小時候就在這兒學琴?”
“嗯。每個周末都來。我送她,她媽接。她學了六年,考過了十級。”
“她現在還彈嗎?”
“彈。在家彈。買了鋼琴,放在書房裡。她寫書累了就彈一會兒。”
“你教她的?”
“不是。她老師教的。我教不了。我五音不全。”
方衛國笑了。“你五音不全,可你造了一輩子航母。航母不唱歌,可它在海上航行的時候,有聲音。那聲音比什麼歌都好聽。”
河生看著方衛國。“衛國,你這個人,一輩子會說好聽的。你說航母的聲音比歌好聽,就是比歌好聽。我信你。”
方衛國在上海的最後一晚,河生和方衛國坐在書房裡。河生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,蘸了墨,在宣紙上慢慢地寫著。他寫的是——“寒露”。寫好了,他看了很久,把它貼在牆上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寒露”。兩個人的字並排掛在一起,一個蒼勁,一個內斂。
方衛國看著那兩個字,看了很久。“河生,你的字進步了。有周老師的味道了。周老師要是在,一定高興。他教你一年,你記了一輩子。他高興。”
“他高興就好。他走了,我看不到他高興了。”
“他看得到。他在天上看著呢。他高興,你看不到。可他高興。”
河生抬起頭,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燈,燈亮著。他看不到天,可他相信方衛國的話。周老師在天上看著呢。他高興。
方衛國走的那天,河生送他去車站。方衛國拎著包,走得很慢。河生扶著方衛國,走得很慢。
“河生,你回去吧。彆送了。”
“再送送。送到檢票口。”
“你腿不好,彆送了。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騙人。你每次說不疼,都是忍著疼。”
河生冇有接話。兩個人走到檢票口,方衛國停下來,看著河生。
“河生,你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方衛國走進檢票口,回過頭看了河生一眼,揮了揮手。河生也揮了揮手。方衛國的背影消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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