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九章處暑
第一一九章處暑(第2/6頁)
味冇去乾淨,肉也燉得不夠爛。可他覺得好吃。那是母親燉的。母親燉鴨子的時候,灶膛裡的火映在她臉上,紅彤彤的,她的額頭上全是汗,可她不覺得熱,也不喊累。她隻是坐在灶前,看著火,等著鍋開。鍋開了,她用筷子紮一下,紮不進去,就蓋上鍋蓋再燉一會兒。紮得進去了,她就笑了。她不識字,不懂什麼時辰火候,可她有她自己的法子。
下午,河生接到了方衛國的電話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可還是帶著笑。
“河生,處暑了。”
“處暑了。”
“你吃鴨子了嗎?”
“吃了。你嫂子燉的。你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兒子買的,不好吃。鴨子太肥了,膩。你嫂子燉的肯定好吃,她手藝好。”
“那你來上海吃。”
“好。等涼快了就去。處暑了,涼快了。”
“涼快了。你該來了。”
“快了。快了。”
處暑的第二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牛皮紙包著,纏了好幾道膠帶,拆開的時候費了些力氣。裡麵是一幅字,方衛國寫的,裱好了,卷在畫筒裡。河生展開那幅字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——“處暑清風”。落款是“衛國,時年六十有四”。他的字比去年又好了不少,筆畫不再飄,落筆有根了,橫平豎直,筋骨分明。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,把它掛在書房牆上,旁邊是周老師送他的那幅“天道酬勤”。方衛國的字和周老師的字並排掛在一起,一個端莊,一個灑脫。河生站在前麵看了很久,忽然覺得方衛國老了。不是身體老,是字老了。字老了是什麼意思?他說不清楚。大概是字裡有了時間。筆畫裡藏著他走過的路、熬過的夜、等過的人。
下午,河生給方衛國打了個電話。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,方衛國的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一些。
“衛國,字收到了。寫得好。”
“練了好幾年了。你說我的字醜,我就練。你說我的字冇筋骨,我就練筋骨。你說我的字冇靈魂,我就找靈魂。現在有靈魂了嗎?”
“有了。你的字裡有風。處暑的風。”
方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河生,你這個人,一輩子不會說好聽的。你說有風,就是有風。你說處暑的風,就是處暑的風。我信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河生,處暑了,夏天快過完了。”
“快過完了。”
“日子過得真快。咱倆認識那年,也是處暑。1985年,處暑,咱倆在黃河邊跑步。你跑不過我,我每次都等你。你喘得跟牛似的,我笑你。你不服氣,說下次一定要超過我。你一次也冇超過。”
“你腿長。我腿短。我跑不過你。”
“你腿短,可你走得遠。你從黃河邊走到上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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