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八章立秋
第一一八章立秋(第6/7頁)
多久不知道。可我能寫一天就寫一天。寫到寫不動為止。方叔叔說他也寫,我倆一起寫,寫到寫不動為止。”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陽光從鬆柏間漏下來,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影。遠處有鳥在叫,聲音脆生生的,像是黃鸝,又像是畫眉。他分不清,他也不在意。隻要是鳥叫,就好聽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立秋了,天涼了,您那邊要是也涼了,就多穿點衣服。彆凍著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河生走出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。菊花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擺動,陽光照在上麵,黃得發亮。
立秋的第六天,河生收到了陳溪從北京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開,裡麵是一本書的樣書——《大河之子》的紀念版。深藍色的封麵,燙金的標題,扉頁上印著幾行字:“紀念版,獻給父親。也獻給所有像父親一樣的人。他們不善言辭,很少說愛。可他們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愛。”
河生看著那幾行字,看了很久。他把書放在書桌上,壓在玻璃板底下。旁邊是方衛國寫的那幅“立秋”。方衛國的字和他女兒的字並排放在一起,一個蒼勁,一個娟秀。他看了一會兒,心裡不知道是驕傲多一些,還是想念多一些。驕傲的是女兒,想念的是方衛國——那個遠在北京、一個人住在堆滿書的書房裡的老人。
下午,河生給陳溪打了個電話。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溪溪,書收到了。紀念版,好看。”
“爸,您喜歡就好。方叔叔說他也要一本,我給他寄了。他說他要放在書架上,跟他的書排在一起。”
“他的書架上全是他的書,你的書放上去,占誰的位置?”
“占他的位置。他說他的書太多了,書架放不下了。他說他要清理一批,把那些寫得不好的送人,騰出地方放我的書。”
“你方叔叔這個人,一輩子不舍得扔書。他寫的每一本書,都留著。第一版,第二版,第三版,精裝本,平裝本,樣書,簽名本,他都留著。他舍不得送人,更舍不得扔。他能清理什麼?清理灰塵還差不多。”
陳溪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爸,您比方叔叔還了解方叔叔。”
“我了解他。我了解他比了解自己還多。我知道他愛吃什麼,愛喝什麼,愛穿什麼,愛看什麼書,愛聽什麼歌。他的一切,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您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看您嗎?”
“不知道。他說等涼快了就來。立秋了,涼快了。他該來了。”
立秋的第七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打開,裡麵是一袋乾棗。紅彤彤的,皺巴巴的,散發著甜香。大哥在信裡說,今年的棗曬好了,給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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