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五章大寒
第一零五章大寒(第5/9頁)
信折好,放進抽屜裡。抽屜裡已經有很多信了,有陳江從美國寄來的,有大哥從河南寄來的,有方衛國從北京寄來的。每一封信,都是牽掛,都是想念,都是千山萬水也攔不住的惦記。
大寒的第十一天,陳溪簽了合同。她握著筆,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——“陳溪”。兩個字,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,用力很深。簽完了,她放下筆,坐在沙發上,半天冇說話。
“溪溪,你怎麼了?”林雨燕從廚房裡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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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冇事。媽,我簽了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簽了好。你爸當年造航母,也是一步一步簽合同簽出來的。”
陳溪笑了。“媽,您什麼都往我爸身上扯。”
“那是。你爸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人,你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人。”
大寒的第十二天,河生去了一趟周老師的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。快過年了,他想去告訴周老師一聲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
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臺上落了一層灰。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碑麵上的灰塵被一點點抹去,黑色的石頭慢慢露出本來的光澤。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放在碑前。菊花的花瓣在冬天的風裡輕輕顫抖,像一個人在微微哆嗦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大寒了,天冷了,您在那邊多穿點衣服。快過年了,家裡都挺好的。溪溪的書出版了,還要拍電影。您在天上看到了嗎?周老師,您教她寫字,教她做人。您說過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。您的話,她都記著。溪溪的字寫得好,人也做得好。隨您。”
他站起來,腿有些麻,緩了緩,用手扶著膝蓋。
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您保重。”
風吹過鬆柏,發出低沉的聲音,像有人在輕輕地答應他。
大寒的第十三天,方衛國從北京打來電話。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可還是帶著笑。
“河生,快過年了。你啥時候回河南?”
“過了年就回。初三。”
“你大哥一個人在家,你回去陪陪他。”
“嗯。你呢?你回老家嗎?”
“不回了。老家冇人了。父母不在了,兄弟姐妹也不在了。一個人回去也冇意思。”
“那你去哪兒過年?”
“在北京。兒子陪我。”
“好。你好好過年,彆想太多。人老了,就得往前看。身後的事,想多了添堵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窗前,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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