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霜降
第九十九章霜降(第8/9頁)
得。他翻到最後一頁,上麵寫著一行字——“衛國說:這輩子值了。”河生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拿起筆,在下麵加了一行——“也值了。”
窗外,暮色四合,梧桐樹的枝丫在昏黃的光線裡像一幅水墨畫。牆角的石榴樹已經落儘了葉子,光禿禿的枝條伸向天空。河生把那本筆記本合上,放進抽屜裡。抽屜裡還有很多東西——周老師的字帖、德順爺的銅鈴、方衛國的信、陳溪的文章、陳江的錄取通知書、母親的遺像。每一件,都是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和事。
霜降過了,冬天要來了。河生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遠處的黃浦江在夜色中靜靜流淌,對岸的陸家嘴燈火通明,像一座不夜城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輕輕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暮色中響起來,像黃河的水聲,像母親的呢喃,像德順爺在船頭哼唱的號子。
德順爺說過,銅鈴的聲音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,比黃河還遠,比大海還遠。河生不知道這聲音能不能傳到北京,傳到方衛國的耳朵裡。但他希望它能。告訴衛國,霜降過了,冬天要來了,可春天也不遠了。告訴母親,您的兒子很好,您的孫女很好,您的大兒子也很好。告訴德順爺,黃河還在流,船還在造,河生的銅鈴還在響。
十六
夜裡,河生做了一個夢。他夢見自己站在黃河邊,德順爺站在船頭朝他招手。“河生,上來。”他上了船,船開動了。黃河的水很清,能看到水底的石頭和遊魚。兩岸的村莊一個接一個地掠過,有小浪底,有翟泉,有他叫不出名字的村子。母親站在岸上朝他揮手,父親站在母親旁邊,大哥也在。他想喊他們,卻喊不出聲。船越開越遠,岸上的人越來越小,最後變成一個個小黑點,消失在暮色中。
他醒了。枕頭上濕了一片。他坐起來,看著窗外的天色。天快亮了,東邊的天際有一抹淡淡的橘紅色。他坐在床邊很久,一動不動。林雨燕還在睡,呼吸均勻而綿長。他冇有叫醒她。有些夢,隻能一個人醒。
十七
霜降過後的第一天,河生收到了方衛國寄來的一本書。書名是《大河之緣——一個記者與航母的故事》。方衛國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字:“獻給陳河生同誌,我的兄弟,我的戰友。”
河生翻開書,一頁一頁地看。方衛國寫得很用心,細節很豐富,語言很生動。他寫到了自己與河生的相識,寫到了兩人一起走過的歲月,寫到了中國航母從無到有的曆程。他寫到了德順爺,寫到了母親,寫到了大哥,寫到了林雨燕,寫到了陳江和陳溪。他寫到了每一個幫助過河生的人,每一個在河生生命中留下印記的人。
河生看完最後一頁,把書合上,放在桌上。他拿起手機,給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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