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寒露
第九十八章寒露(第7/8頁)
的手動了一下。河生站在旁邊,看著老蘇的臉,想起了自己的父親。父親走的時候,他不在身邊。他趕回去的時候,父親已經走了。他跪在床前哭了很久。
蘇敏看著河生。“爸,您怎麼了?”
“冇事。”河生說,“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。”
寒露將儘。河生站在陽臺上,看著遠處的黃浦江。江水在暮色中閃著暗沉的光,對岸的陸家嘴燈火通明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冇帶,在書房裡。
寒露過了,霜降就快來了。一年又要過去了。
寒露將儘,霜降在望。河生站在陽臺上,看著遠處的黃浦江。梧桐樹的葉子落光了,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,像一幅素描。牆角那棵石榴樹沉默著,枝頭的果子早就落光了,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在風中微微搖晃。花壇裡的泥土被園丁翻過了,黑油油的,等著來年春天種新的花。寒露過了,霜降就快來了。一年又要過去了。
手機響了。是陳溪打來的。“爸,我下周不回來了。學校有活動,一個寫作工作坊,請了幾個知名作家來講座。方叔叔說讓我去聽聽,對寫書有幫助。”
“好。你好好聽,彆惦記家裡。”
“知道了。您和媽保重身體。天冷了,出門多穿點衣服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站在陽臺上,把手機攥在手裡。陳溪不回來了,他不失落。她長大了,有自己的事要忙,不能總圍著他轉。可她說不回來的時候,他心裡還是空了一下,就像船離了岸,那一瞬間的晃蕩。
寒露的最後一天,河生一個人去了趟墓地。不是清明,不是忌日,他就是想去看看周老師。墓地在青浦,坐地鐵換公交,將近兩個小時。他背著一個舊帆布包,裡麵放著一束黃菊花、一瓶礦泉水、一塊抹布。墓碑還是老樣子,黑色的大理石,刻著周老師的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碑前的石臺上落了一層灰,他蹲下來,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細擦了一遍,然後從包裡拿出那束黃菊花,放在碑前。
“周老師,我來看您了。寒露過了,天冷了,您在那邊多穿點衣服。家裡都挺好的,溪溪在寫書,衛國身體也好了。您放心。”他頓了頓,“我的字進步了。李老師說我有周老師的味道了。我不知道什麼是周老師的味道,但我聽了很高興。”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“周老師,我走了。下次再來看您。”
風從鬆柏間穿過來,帶著鬆脂的清香。他想起周老師說過的話——“陳老師,你是個好人,好人一生平安。”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,但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冇有害過人,冇有騙過人,冇有做過虧心事。這就夠了。
霜降的前一天,河生收到了一封從北京寄來的信。信封上貼著郵票,蓋著郵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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