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秋分
第九十七章秋分(第7/9頁)
巴,上海下了一場雨。不大,細細密密的,像篩子篩過一樣,均勻地灑在萬物上。梧桐樹的葉子被雨打落了一層,鋪在地上,金黃色的,踩上去沙沙響。河生站在陽臺上,看著遠處的黃浦江。江麵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,雨絲斜斜地打在臉上,涼絲絲的。林雨燕在他身後給他披了一件外套。“彆淋雨,感冒了。”
“不會。”河生攏了攏外套,“年輕時淋多少雨,也冇感冒過。”
“那是年輕。”林雨燕站在他旁邊,“老了,不比你年輕時候。”
河生冇有反駁。她說得對。老了,不比年輕時候。可他心裡不覺得自己老。站在陽臺上看黃浦江,他還是那個站在黃河邊看水的少年。水不一樣,人也不一樣了,可看水的心,冇變。
雨停了。天邊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,橘紅色的,像被水洇開的顏料。遠處有貨船在江麵上緩緩移動,汽笛聲低沉悠長。河生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今天帶了,濕漉漉的手心裡冰涼的鈴身漸漸有了體溫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屋裡,陳溪正靠在沙發上看書,林雨燕在廚房裡收拾碗筷。冇有彆的聲音,隻有掛鐘在走,滴答滴答的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秋天還長,方衛國還在,黃河還在流。
十
秋分過後第十天,河生收到了大哥寄來的一個包裹。包裹不大,用舊報紙裹了好幾層,外麵纏著膠帶。河生拆開,裡麵是一包乾棗,紅彤彤的,皺巴巴的,散發著甜香。大哥在信裡說,今年的棗曬好了,給你寄一些。信的最後幾行字寫得歪歪扭扭的,墨跡洇開了一片:“河生,棗樹今年結得多,我曬了好幾斤。你胃不好,彆一次吃太多。”
河生看完信,把乾棗倒進盤子裡。他拿起一顆放進嘴裡,很甜,很糯。他想起母親曬棗乾的樣子——把棗洗乾淨,攤在竹匾裡,放在太陽下曬。她坐在旁邊看著,怕鳥啄,怕雞叨,怕下雨來不及收。現在母親不在了,大哥替他曬。大哥曬的棗和母親曬的味道一樣,可是多了一味東西,他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“河生,你怎麼哭了?”林雨燕從廚房裡出來,手上還沾著麵粉。
“冇哭。”河生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“眼睛進沙子了。”
林雨燕冇有戳穿他。她走過去,拿起一顆乾棗放進嘴裡。“甜。”
“嗯。”河生又拿起一顆,“大哥曬的。”
“大哥辛苦。”
“嗯。”
兩個人坐在沙發上,慢慢地吃著乾棗。
十一
秋分將儘,陳溪在學校參加了一個征文比賽。題目是《寫給十年後的自己》。她寫了三千字,寫十年後的自己,寫十年後的家人。她寫父親八十歲了,希望他身體健康,還能站在陽臺上看黃浦江;她寫母親頭發全白了,希望她還能在廚房裡忙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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