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白露
第九十六章白露(第7/9頁)
給我拿個竿子。”
大哥拿來一根長竹竿。河生舉著竹竿打了幾下,紅棗嘩啦啦地落下來,砸在地上像一陣紅色的雨。大哥蹲在地上把棗撿起來放進籃子裡。河生也蹲下來一起撿。
“哥,今年的棗結得多。”
“多。吃不完。曬乾了給你寄。”
“好。”
河生撿起一顆棗放進嘴裡,很甜,很脆。和小時候的味道一模一樣。他想起母親曬棗乾的情景,把棗洗乾淨放在竹匾裡,在太陽下曬。曬乾了收起來留到冬天吃。他愛吃棗乾,母親每次都會多曬一些給他留著。現在母親不在了,大哥替他曬。大哥不是母親,但大哥和母親一樣,知道他愛吃棗,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多吃,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、什麼時候走。大哥什麼都知道。
下午,河生和大哥去給母親上墳。母親的墳在村子後麵的山坡上,麵向黃河。河生跪在墳前點燃紙錢和香。大哥也跪下來磕了三個頭。
“媽,我來看您了。您放心,我們都好好的。江江結婚了,溪溪考上大學了。您在天上保佑他們。”
風從黃河上吹來,紙灰在風中飛起來,像一群黑色的蝴蝶。
十一
從墳上下來,河生和大哥去了黃河邊。小浪底大壩站在壩上看著遠處的黃河水。水很藍很平靜。
“哥,你說咱們村就在那下麵?”
“對。就在那下麵。六十多米深。”
“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“看不到了。可是它還在,在咱們心裡。”
河生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。德順爺的銅鈴跟了他一輩子,從黃河邊到上海,從青年到暮年。他搖了搖,叮叮當當的聲音在黃河上空回蕩。德順爺能聽見嗎?他希望德順爺能聽見,希望母親能聽見。
傍晚,河生和大哥坐在院子裡乘涼。天邊的晚霞把整個院子染成了橘紅色,棗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。大哥抽著煙,煙霧在暮色中緩緩升起。
“河生,你說人死了,真的能變成星星嗎?”
“能。媽說過,人死了會變成星星,在天上看著地上的親人。”
“那媽在天上看著咱們呢。”
“對,看著咱們呢。”
大哥笑了,眼淚也流了下來。河生冇有哭,他在笑。他想起母親,想起父親,想起德順爺,想起周老師,想起孟教授,想起那些已經走了的人。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他,他不能哭。他要笑著,讓他們知道他很好,他過得很好。
第二天清晨,河生站在院子裡,仰頭看著那棵棗樹。大哥還冇起床,院子裡很安靜,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村子裡的幾聲雞鳴。晨光剛剛爬過東邊的屋頂,斜斜地照在棗樹上,把那些紅彤彤的棗子照得像一盞盞小燈籠。他伸手摘了一顆,放進嘴裡,很甜,很脆,汁水在齒間炸開。他想起父親種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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