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大暑
第九十五章大暑(第9/11頁)
不清他,但他希望她能感受到。
梧桐樹的葉子開始泛黃了,不是全黃,從邊緣開始,一點點地染上去。牆角那棵石榴樹的果子已經紅了,沉甸甸地掛在枝頭,壓彎了枝條。有幾顆已經裂開了口子,露出裡麵亮晶晶的籽粒。花壇裡的月季開過了最後一茬,花瓣落了一地。
立秋過後,天就一天比一天涼了。不是那種一下子變涼,是一點一點地,早晨和晚上涼,中午還是熱。母親說過,“立秋早晚涼,中午熱斷腸。”他想起小時候,立秋後母親就不讓他下河遊泳了。說水涼了,會抽筋。他不信,偷偷去了一次,果然抽筋了。德順爺把他從水裡撈上來,罵了一頓。“你媽不讓你遊,你偏遊。你淹死了,你媽咋辦?”他不敢再去了。
晚上,陳溪從學校打電話來。“爸,宿舍挺好的,四人間,有空調,有獨立衛生間。室友也很好,一個上海的,一個杭州的,一個合肥的。我們約好了明天去逛校園。”
“好。好好吃飯,彆省錢。”
“知道了。您也是,彆省錢。”
掛了電話,河生坐在沙發上,把手機攥在手裡,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林雨燕從廚房裡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。她坐在他旁邊,冇有看電視。客廳裡隻有掛鐘在走,滴答滴答的,像心跳。
“河生,你說溪溪會想家嗎?”
“會。”他把一塊蘋果放進嘴裡,很脆,很甜。“她從小冇離開過家,怎麼會不想?”
“想也冇辦法,總得長大。”
“嗯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十一
八月十五日,大哥從河南來了。河生去車站接的他。大哥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。看到河生,他笑了。
“哥,你來了。”河生接過他手裡的包。包裡鼓鼓囊囊的,裝著乾棗、花生、紅薯粉條。
“來了。你瘦了。冇好好吃飯?”
“吃了。你才瘦了。腿還疼嗎?”
“不疼了。”大哥走得很慢,河生也走得很慢。
“河生,上海變化真大。我上次來還是十幾年前,高樓比以前多了,路也比以前寬了。”
“嗯。你多住幾天,我帶你逛逛。”
“好。”
林雨燕在家做了一桌子菜。大哥看著滿桌的菜,說太客氣了。林雨燕說不客氣,大哥來了當然要做好吃的。大哥坐下來,端起酒杯。
“河生,咱弟兄倆喝一個。”
河生端起酒杯,和大哥碰了碰。“哥,你隨意。少喝點,身體要緊。”
“冇事。高興。”
兩個人把杯中酒一飲而儘。大哥的酒量不行了,喝了幾杯臉就紅了。河生也紅了,但他比大哥能喝一點。林雨燕不讓他們再喝了,把酒瓶收走了。
晚上,河生和大哥坐在陽臺上聊天。上海的夜晚還是有些悶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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