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大暑
第九十五章大暑(第5/11頁)
小時候,大暑前後,玉米長到一人多高,地裡麵密不透風,悶熱得很。他跟著母親去玉米地裡拔草,玉米葉子劃在臉上,又疼又癢。母親在地裡乾活,彎著腰,一乾就是一整天。汗水把她的衣服濕透了,貼在身上,她的臉上全是汗,但她從來不叫苦,也不喊累。他不喜歡乾農活,太累了,他喜歡坐在黃河邊看德順爺的船。德順爺說不想乾農活就好好讀書,讀了書就不用乾農活了。他聽了,好好讀書,考上了大學,來到了上海,造了航母。他不用乾農活了,可母親還在乾,乾到她乾不動為止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是陳溪發來的微信。“爸,您什麼時候回來?我寫完了第一章,您幫我看看。”
“下午三點到。”他打字。
“我去接您。”
“不用。打車回去。”
“我去接您。”她又發了一遍,加了感歎號。
河生笑了。這孩子,跟她媽一個樣,強得很。
下午三點十分,高鐵到站。河生走出出站口,看到陳溪站在那裡,手裡舉著一瓶冰紅茶。“爸,這兒呢。熱吧?喝點水。”他接過冰紅茶,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冰紅茶很甜,很涼。他不是小孩了,不喝這些,但女兒買的,他就喝。
“不是不讓你來嗎?”河生嘴上責怪著,心裡卻是暖的。
“反正閒著。”陳溪挽著他的胳膊,“爸,您看我的稿子了嗎?”
“車上看了。”
“怎麼樣?”
“好。”河生重複了在北京時的評價,“比我想的還好。”
“真的?”她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。你好好寫,將來比你方叔叔寫得好。”
陳溪笑了。“方叔叔聽了該不高興了。”
“他不高興?他高興還來不及呢。他老說年輕人比他寫得好。”
陳溪挽著河生的胳膊,父女倆慢慢地走出火車站。
大暑將儘,立秋在望。河生站在陽臺上,遠處的黃浦江在暮色中靜靜流淌,江麵上映著兩岸的燈火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輕輕搖了搖。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暮色中響起來。
大暑是一年中最熱的時節,也是夏天最後一個節氣了。過了大暑,就是立秋。春天走了,夏天也要走了。一年一年過得很快。可他知道,每一個節氣都在告訴他要好好活著。春天要播種,夏天要耕耘,秋天要收獲,冬天要收藏。該做什麼的時候就做什麼,不著急,也彆停。德順爺說黃河的水一年四季都在流,夏天快,冬天慢,可它從來不會停下來。船也一樣,停了就鏽了,人也是一樣。
六
回到家的第二天,河生接到了大哥的電話。大哥說,棗樹被風刮斷了一根大枝,心疼得不行。那根枝子結了很多棗,青青的,眼看著就要熟了。大暑的太陽太毒,風也大。河生心裡一緊,問大哥那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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