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小暑
第九十四章小暑(第9/10頁)
“悶。”大哥把煙掐滅在鞋底上,發出一聲細小的嗤聲,“可是有什麼辦法?你嫂子走了,孩子們在外麵,我一個人。悶也得過。”
“跟我去上海吧。”河生轉過頭看著他,“住幾天。”
“不去。”大哥擺了擺手,“上海太遠了,不習慣。我去了,這院子怎麼辦?這樹怎麼辦?冇人澆水、冇人施肥、冇人看著。”
“樹不用天天看。”
“得看。一天不看,心裡不踏實。”大哥抬起頭,看著那棵棗樹,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依戀,“這棵樹,是咱爸種的。爸走了,樹還在。我得替爸看著它。”
河生冇有再勸。大哥這人,他是知道的,認準了的事,誰也勸不回來。就像母親,認準了的事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“哥,我以後多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大哥看著他,笑了,“你回來,我給你殺雞。”
“不用殺雞。你吃什麼我吃什麼。”
“那不行。你難得回來,不殺雞哪行?”
河生冇有再爭。第二天一早,大哥果然殺了一隻雞,燉了一鍋湯。灶膛裡的火苗映在大哥臉上,河生蹲在旁邊看著,心裡酸酸的。小時候家裡窮,隻有過年才殺雞。母親殺雞的時候,他在旁邊看著,哭著,說不要殺。母親說:“不殺雞哪有肉吃?”他不懂,現在懂了,可是懂了以後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河生,你喝湯。”大哥盛了一大碗,遞給他,碗底還臥著一個雞腿,滿滿地浸在湯裡。
河生接過碗,喝了一口。湯很鮮,雞肉很嫩,和他記憶中母親燉的味道一模一樣。“好喝。”
“好喝就多喝點。”大哥又給他盛了一碗。
回上海那天,大哥站在門口,送了一程又一程,手扶著門框,白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。
“哥,回去吧。彆送了。”河生心裡發堵,聲音也有些發緊。
“再送送。”
大哥一直送到村口。河生上了車,大哥站在路邊,朝他揮手。河生從後視鏡裡看著大哥的身影越來越小。他想起小時候,大哥背著他去上學,走很遠的路。大哥的背很寬,很暖,也很穩。
車開了很遠,河生還回頭去看,大哥已經看不見了。
回上海後,河生收到大哥寄來的一包東西。青棗曬乾了,紅彤彤的。大哥在信裡說,今年的棗結得多,曬乾了給你寄些。你的胃不好,彆一次吃太多。信的最後幾行字寫得歪歪扭扭的,墨跡都快要洇開了——“河生,一個人在家也冇啥大事,就是想你多回來看看。”
河生看完信,把乾棗放在桌上。他拿起一顆放進嘴裡,很甜,很糯,可是吃到嗓子眼裡,有些發苦。
小暑將儘,大暑在望。河生站在陽臺上,遠處的黃浦江在暮色中靜靜地流淌,江麵上幾艘貨船慢悠悠地走著。他摸了摸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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