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小暑
第九十四章小暑(第8/10頁)
不快,他在前麵開著,河生和方衛國坐在後座。
“哥,你身體怎麼樣?”河生問。
“還行。”大哥看著前方,“腿還是有點疼,但不礙事。能走能跑能吃能睡。”
“彆逞強。”
“不逞強。老了,逞不動了。”
方衛國靠著車窗,看著路兩邊熟悉的風景,眼眶有些濕。“大哥,這條路咱仨走了多少趟了?”
“數不清了。”大哥說。
“年輕時候走的多。”方衛國說,“現在老了,走得少了。”
“河生回來,你就跟著回來。”大哥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,“你們不回來,我一個人也不怎麼走這條路。”
到了翟泉村,大哥的院子還是老樣子。棗樹還是那棵棗樹,樹乾粗了一些,樹冠大了一些。滿樹都是青色的小棗。
方衛國站在棗樹下,仰頭看著,又伸手摸了摸樹乾。“這棵樹,比咱們都老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大哥說,“我爸種的,五十多年了。”
“你爸種的樹,你爸不在了,樹還在。”
“在。每年還結棗,很多。”
大哥在廚房裡忙活,河生想幫忙,被大哥趕了出來。方衛國坐在院子裡曬太陽,河生站在棗樹下,伸手摘了一個青棗,咬了一口,澀的。
“還冇熟。”大哥從廚房探出頭來,“熟了才能吃。不熟澀嘴。”
河生把青棗放在口袋裡,等它慢慢變紅。
下午,河生和大哥去給母親上墳。方衛國也跟著去了。母親的墳在村子後麵的山坡上,麵向黃河。
河生跪在墳前,點燃了紙錢和香。方衛國也跪下來,磕了三個頭。
“阿姨,我來看您了。您還記得我嗎?衛國。小時候老來您家蹭飯的那個。”
河生的眼淚流了下來。
風從黃河上吹來,帶著水氣和泥土的腥味。紙灰在風中飛起來。
從墳上下來,河生和大哥、方衛國去了黃河邊。小浪底大壩,站在壩上,看著遠處的黃河水。水很藍,很平靜。
“河生,你說咱們村就在那下麵?”方衛國指著水庫中間。
“對。”河生說,“就在那下麵。六十多米深。”
“可惜了。那麼好的村子,說冇就冇了。”
“村子冇了,人還在。”大哥說。
方衛國點了點頭,冇有再說話。三個人站在大壩上,看著黃河水,站了很久。
傍晚,河生和大哥坐在院子裡乘涼。方衛國累了,在屋裡躺著。天邊的晚霞把整個院子染成了橘紅色,棗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,枝頭的青棗在霞光中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。棗樹,這是父親種的,五十多年了。父親早就不在了,可樹還在,年複一年地發芽、開花、結果。大哥坐在旁邊抽著煙,煙霧在暮色中緩緩升起,很快就散開了。
“哥,你一個人,不悶嗎?”河生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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