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:清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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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摸自己鼓起來的肚子。
“好吃就常來。”大哥的筷子在她碗邊停了停,又給她夾了一塊雞腿,“大伯一個人,你們來了才熱鬨。”
河生低下頭,扒了一口飯。
吃完飯,河生對大哥說:“哥,下午我去給媽上墳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大哥站起來。
山上的風很大,吹得人站不穩。母親的墳在村子後麵的山坡上,背靠邙山,麵朝黃河。河生跪在墳前,點燃了紙錢和香。火光在風中跳躍,灰燼飛起來,像一群黑色的蝴蝶,盤旋著飄向天空。他磕了三個頭,然後站起來,看著碑上的字——先妣陳母李氏之墓。字跡有些模糊了,風吹日曬的,把紅色的漆剝落了大半。
“媽,我來看您了。您在那邊還好嗎?”
大哥也跪下來,磕了三個頭。他跪下去的動作很慢,起來的時候更慢,像是在完成一件神聖的儀式。
“媽,河生回來看您了。雨燕、江江、溪溪都來了。您放心,我們都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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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溪走過去,跪著磕了三個頭。“奶奶,我是陳溪,您的孫女。我來看您了,我會常來看您的。”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陳江也走過去,跪著磕了三個頭。“奶奶,我是陳江。我有女朋友了,她叫蘇敏,下次帶她來看您。”
河生站在一旁,聽著兒女們一個一個地跟母親說話,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,終究冇有落下來。風從黃河上吹來,帶著水氣和泥土的腥味。
九
從山上下來,河生和大哥去了黃河邊。小浪底水庫大壩還是老樣子,高大、沉默,像一頭臥著的巨獸。他們站在大壩上,看著遠處的黃河水。水很藍,很平靜,看不出那是世界上含沙量最大的河流。
“哥,你說咱們村就在那下麵?”河生指著水庫中間。
“對。就在那下麵,六十多米深。”
“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“看不到了。”大哥說,“可是它還在。在咱們心裡。”
河生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鈴,把它掏出來,遞到大哥麵前。“哥,這是德順爺留給我的。”
大哥接過銅鈴,翻來覆去地看著。銅鈴鋥亮鋥亮的,被河生摸了幾十年,磨掉了所有的棱角。上麵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些花紋,但已經模糊得認不出來了。大哥搖了搖,叮叮當當的聲音清脆悅耳。
“德順爺要是還在,看到現在這樣,一定很高興。”大哥把銅鈴還給河生。
“是啊。”河生把銅鈴裝回口袋,“他當年說,黃河的水,流到哪兒都是黃河的水。人也是一樣,走到哪兒都是黃河的兒子。你看江江、溪溪,他們也在大城市長大,可他們知道自己是河南人,是黃河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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