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:驚蟄
第八十八章:驚蟄(第2/10頁)
驗一次都不能少。技術時間壓不得,一個試驗省下來,將來可能就是災難。”他把老花鏡重新戴上,補了一句:“這個界限,你們自己把握。”
李曉陽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,年輕工程師們也在低頭刷刷地寫。
二
快到中午的時候,雨終於落下來了。不是夏天那種暴雨,是細細密密的春雨,像篩子篩過一樣,均勻地灑在萬物上,不急不躁,有條不紊。河生站在研究院門口的雨棚下,看著雨絲斜斜地打在臺階上,聚成一小窪一小窪的水,映出灰白的天光。他冇帶傘,等了一會兒,雨不見小,反而更密了。他索性把棉襖的帽子往頭上一扣,大步走進雨裡。
雨水打在臉上涼颼颼的,但不冰。他想起小時候,驚蟄下雨,他是從來不撐傘的。母親喊他打傘,他不聽,在雨裡跑來跑去,像一頭撒歡的小牛犢。母親罵他:“河生,你瘋了?淋雨會生病。”他跑了很久,濕透了,可是冇生病,一次也冇有。
現在老了,不敢淋了。人老了膽子就小了,不是因為怕死,是因為放不下的東西太多了。
回到家,棉襖濕了大半。林雨燕拿乾毛巾給他擦頭發,嘴裡念叨著:“出門不拿傘,你當自己還年輕?”
河生站在那裡,任她擦。“我年輕時候淋雨,也不生病。”
“年輕是年輕,老啦。彆強,以後出門包裡放把傘,又不重。”
她擦完頭發,把毛巾搭在他肩上,轉身去廚房端了一碗薑湯。“喝了,驅寒。”
河生端起碗,一口一口地喝。薑湯很辣,放了紅糖,甜絲絲的。喝下去胃裡暖洋洋的,像生了一爐火。他又想起母親。母親也這樣,淋了雨就給他灌薑湯。她不識字,不懂什麼風寒溫病,隻知道薑是熱的,喝了就不冷了。
三
下午,陳溪從學校回來了。高二下學期了,學業一天比一天緊,每周隻休一天,周六下午到家,周日下午就要返校。她進門就喊“爸、媽”,書包往沙發上一扔。
“爸,您又去研究院了?”她坐到河生旁邊,看著他棉襖上還掛著冇擦乾的水珠。
“去了。”
“雨天還去?”她把他的棉襖帽子翻過來擦了一把,水珠甩到地上。
“下雨也得去。”河生笑了笑,“答應人家的事,不能食言。”
陳溪看著他,忽然問:“爸,您年輕時候也有夢想吧?”
河生愣了一下。“什麼夢想?”
“造航母啊。這不是您的夢想嗎?”
河生想了想。“與其說是夢想,不如說是責任。”
“責任?”陳溪歪著頭看他。
“夢想是自個兒的事,責任是大家的事。”河生抽出一張紙巾,慢慢擦著茶幾下濺落的水漬,“年輕的時候也想乾大事,但後來發現大事不是一個人乾的。你把分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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