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潮頭
第十三章潮頭(第5/15頁)
很寬,水流很緩,在陽光下閃著金光。遠處有一座大橋,橫跨黃河,橋上跑著汽車,一輛接一輛。對岸是焦作的地界,以前要坐船過去,現在有橋了,開車十幾分鐘就能到。
“這座橋是什麼時候修的?”他問。
“去年。洛陽到焦作的高速公路,經過咱們這兒。”大哥指著橋,“有了這座橋,去焦作方便多了。以前要繞道洛陽,多走一百多裡。現在直走,三十裡就到了。”
河生看著那座橋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橋,也是工程,也是人修的。修橋的人,跟造船的人,是一樣的。都是在做工程,都是在改變世界。橋讓天塹變通途,船讓大海變通途。都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。
他脫了鞋,卷起褲腿,走進水裡。水是溫的,不涼。腳下的沙很細,很軟,踩上去很舒服。他往水裡走了幾步,水冇過了腳踝,冇過了小腿。他停下來,站在水裡,看著遠方。
他從兜裡掏出那個銅鈴,握在手心裡。鈴鐺被他的體溫焐熱了,溫溫的。他把鈴鐺舉起來,對著太陽看了看。鈴鐺裡麵,那兩個字清清楚楚的:平安。
他把鈴鐺貼在耳朵上,輕輕搖了搖。叮——很輕,很遠。像是德順爺在說話,像是父親在說話,像是黃河在說話。
“德順爺,我回來了。”他輕聲說,“我入黨了。我考了第一名。香港回歸了。您看見了嗎?”
風吹過來,涼涼的,帶著水草的味道。河水在他腳下流著,渾黃渾黃的,不急不慢,像時間本身。
他在水裡站了很久。大哥在岸上等他,抽著煙,冇有說話。太陽慢慢升高了,河麵上的光從金色變成了白色。他走上河灘,穿上鞋,跟大哥一起往回走。
走到坡頂上,他回頭看了一眼黃河。黃河在陽光下流著,金黃金黃的,像一條流動的路。他想,這就是他的路。從黃河邊出發,走到上海,走到大海,走到更遠的地方。但他不會忘記。不會忘記這條河,不會忘記這片土地,不會忘記這些人。他們在他心裡,像黃河一樣,永遠流淌。
在家待了十幾天,河生幫著大哥乾了不少活。玉米地裡施肥、花生地裡除草、菜園裡澆水。他乾得很起勁,好像要把在上海攢了一年的力氣都用完。大哥說:“你彆乾了,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歇歇。”他說:“我在學校也坐著,活動活動好。”
但他乾活的時候,心裡想著的不光是地裡的莊稼,還有林雨燕,還有上海,還有軍艦,還有未來。他想,他要把這些活乾完,然後回上海,繼續學習,繼續努力。他要保持第一,要學好專業課,要設計出最好的船。他要讓母親過上好日子,要讓大哥不再那麼累,要讓林雨燕為他驕傲。
走之前,他去看了林雨燕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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