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歸鄉
第八章歸鄉(第3/13頁)
子還是那個樣子,土坯牆,磚瓦房,那棵小桐樹長高了不少,已經有兩米多高了,葉子在月光下泛著光。堂屋裡亮著燈,大哥坐在桌邊,看見他進來,站起來。
“回來了?”大哥說,聲音很平,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哥。”
大哥走過來,拍了拍他的肩膀,冇說話。他的手很有力,拍在肩膀上有點疼。河生知道,大哥想說的都在這一拍裡了。
嫂子從裡屋出來,懷裡抱著陳冉。陳冉穿著一件小花褂子,紮著兩個小辮子,眼睛圓圓的,黑亮黑亮的,看著河生,有點怕生,往媽媽懷裡縮。
“叫叔叔。”嫂子說。
陳冉不叫,隻是看著他。河生走過去,蹲下來,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,剝了糖紙,遞給她。“叫叔叔,給你吃糖。”
陳冉看著糖,又看了看媽媽。嫂子點點頭。陳冉伸出手,接過糖,塞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:“叔叔。”
河生笑了。他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陳冉的頭發。頭發很軟,很細,像春天的草。他忽然覺得,這個孩子,是他的根。不管他走多遠,這根都在這裡,紮在黃土裡,紮在黃河邊上。
母親去廚房做了一碗麵條,西紅柿雞蛋麵,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。河生坐在堂屋裡,端著碗吃。麵條是手擀的,很筋道,湯是酸的,很開胃。他吃得很快,呼嚕呼嚕的,像以前在家裡一樣。母親坐在旁邊看著他,不時說一句:“慢點吃,彆噎著。”
大哥坐在對麵,抽著煙,看著他。嫂子抱著陳冉,坐在一邊。陳冉已經睡著了,小嘴微微張著,呼吸很輕。
“上海怎麼樣?”大哥問。
“挺好的。”
“學得咋樣?”
“還行。上學期考了第七名。”
“第七?”大哥愣了一下,“多少人?”
“一百二。”
大哥點點頭,冇說話。他抽了一口煙,慢慢吐出來。煙霧在燈光裡散開,淡淡的,像霧。
“好好學。”大哥說。
“嗯。”
河生吃完了麵,把湯也喝了。他放下碗,看著母親。母親老了。臉上的皺紋多了,手上的繭子厚了,背也彎了一些。她坐在那裡,看著他,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是高興,是心疼,是驕傲,還有一點彆的什麼。
“媽,您身體咋樣?”
“好著呢。”母親說,“你彆掛念。”
“地裡的活,您彆乾了。讓哥乾。”
“你哥也忙。我能乾就乾點。”
河生冇說話。他知道,母親閒不住。她這輩子,就是在土地上過的。不讓她乾活,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那天晚上,河生睡在他小時候睡的那間屋裡。屋裡收拾得很乾淨,炕上鋪著新褥子,是母親準備的。他躺在炕上,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是蘆葦稈紮的,糊著報紙,報紙黃了,邊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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