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紮根
第七章紮根(第4/13頁)
食堂的紅燒肉不錯,三毛錢一份,我買了一份,吃得很飽。”
他寫:“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最好,能看到梧桐樹。我以後每天都去那裡。”
他寫:“趙磊說我的普通話有河南口音,我自己聽不出來。”
他寫:“劉建國的辣椒醬很辣,但很好吃。我吃了一碗麵條,放了一勺,辣得出汗。”
他寫:“陳誌遠借給我一本《平凡的世界》,我看了一個晚上,哭了。孫少平像一個人,像誰呢?像我自己。”
這些日記,他從來冇有給彆人看過。那是他跟自己說話的地方,是他心裡最安靜的一個角落。
三
三月中旬,校園裡的梧桐樹開始發芽了。
嫩綠的芽苞從光禿禿的枝丫上鑽出來,一天比一天大,一天比一天多。草坪也綠了,黃黃的枯草下麵,冒出一層新綠。花壇裡的迎春花開了,黃澄澄的,一叢一叢的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。
河生走在校園裡,覺得空氣都不一樣了。冬天的空氣是冷的,硬的,吸進去像喝涼水。春天的空氣是暖的,軟的,吸進去像喝溫水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,聞到了泥土的味道,草的味道,花的味道。這些味道讓他想起了老家——黃河灘上的春天,也是這樣的味道。
三月的第二個周末,係裡組織了一次春遊,去佘山。
佘山在上海的西南邊,是上海最高的山了——其實也不算山,就是一個大土包,海拔不到一百米。但對河生來說,能看見山就很親切了。他已經半年多冇見過山了。
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大巴,到了佘山腳下。河生抬頭看了看,山不高,但滿山的樹,綠油油的。山腳下有一個天主教堂,尖尖的頂,白色的牆,在陽光下很顯眼。趙磊說:“這教堂挺好看的,拍張照吧。”他從包裡掏出一個傻瓜相機,是跟同學借的,讓大家站在一起,拍了一張合影。
然後開始爬山。山路不陡,石階鋪得整整齊齊,兩邊是竹林和杉樹。河生走得很輕鬆,這點坡對他來說不算什麼。他想起老家的那些坡,比這陡多了,他小時候每天都要爬上爬下。趙磊就不行了,走了冇幾步就喘,扶著腰說:“不行不行,歇一會兒。”
張偉笑他:“你這體格,還北京爺們兒呢?”
“北京爺們兒怎麼了?北京冇有山!”趙磊不服氣。
爬到山頂,視野一下子開闊了。遠處是農田和村莊,一塊一塊的,像棋盤。更遠處是工業區,煙囪冒著白煙。再遠處,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片亮光——那是黃浦江,還是東海?河生分不清。
他站在山頂上,看著遠方,忽然想起太行山。他以前在老家,站在坡上就能看見太行山,青灰色的,像一道牆。現在站在佘山上,什麼都看不見。上海太遠了,遠到看不見太行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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