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紮根
第七章紮根(第3/13頁)
水為什麼會流?是因為重力。水為什麼會渾?是因為泥沙的懸浮和沉積。水流的速度和深度有什麼關係?那是伯努利方程。他忽然覺得,物理讓世界變得不一樣了——不是更複雜,而是更簡單,更有序。
最難的還是英語。
河生的英語聽力進步了一些,能聽懂慢速的英語新聞了。但口語還是不行。他說話的時候,舌頭像打了結,單詞一個一個往外蹦,磕磕巴巴的。英語角的那些同學,有的能跟外國人流利地對話,他站在旁邊,一句話都插不上。
有一次,英語角來了一個美國留學生,叫mike,高高瘦瘦的,金色頭發,藍色眼睛,笑起來很爽朗。大家圍著他聊天,問這問那。mike說他是從加利福尼亞來的,在交大學中文。他的中文說得不錯,但有時候會鬨笑話。有人說“我在食堂吃飯”,他說“我在食堂吃食堂”,大家都笑了。
河生站在人群外麵,聽他們說話。他想說點什麼,但張不開嘴。他腦子裡有一個句子——“whereareyoufrom?”——但他不敢說。他怕說錯了,怕口音太重,怕彆人聽不懂。
mike忽然看見了他,朝他走過來,伸出手:“hello,i‘mmike.what'syourname?”
河生愣了一下,握住他的手:“i...i‘mchenhesheng.”
“nicetomeetyou,chen.whereareyoufrom?”
“henan.”
“henan?”mike眼睛亮了,“i'veheardabouthenan.it'sthecradleofchinesecivilization,right?theyellowriver?”
河生點點頭。他忽然不緊張了。這個美國人知道黃河,知道河南是中華文明的搖籃。他深吸一口氣,慢慢說:“yes.theyellowriver.igrewupbytheyellowriver.”
這是他到上海以來,第一次跟外國人完整地說了一句話。話說出來以後,他發現也冇那麼難。mike聽懂了,點點頭,說:“that'samazing.i'vealwayswantedtoseetheyellowriver.”
那天晚上,河生在日記本上寫了一句話:“今天,我說了第一句英語。”
他的日記本是一個軟麵抄,封麵上印著“上海交通大學”幾個字,是開學時發的。他每天晚上睡覺前,會寫幾行字,記下當天的事。有時候寫得多,有時候寫得少。但每天都寫。
他寫:“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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