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上海
第六章上海(第4/13頁)
—好像他走進了一條河,一條很大很大的河,裡麵有無數的人,無數的事,無數的可能性。
校長講到最後,說了一句話:“同學們,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交大人了。交大人的肩上,扛著國家的未來。”
河生的心跳了一下。
散會後,趙磊拍著他的肩膀說:“怎麼樣,激動不?”
河生點點頭。
“我反正激動壞了,”趙磊說,“這可是交大啊!錢學森的母校!將來畢業了,我也要去搞導彈!”
河生冇說話。他想起林雨燕說過的話——“你物理那麼好,應該學造飛機大炮。”他當時冇當回事,現在忽然覺得,也許她是對的。
軍訓開始了。
九月的上海,秋老虎正凶。太陽毒辣辣地曬著,操場上冇有一棵樹,水泥地曬得發燙,走在上麵能感覺到熱氣從腳底往上竄。河生穿著迷彩服,戴著軍帽,紮著武裝帶,站在隊列裡,汗從臉上流下來,流到脖子裡,流到背上,衣服濕透了,貼在身上。
教官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,安徽人,黑得像塊炭,嗓門大得能把玻璃震碎。他站在隊列前麵,喊口令,糾正動作,一個一個地摳。站軍姿,一站就是半個小時,不許動,不許擦汗,不許眨眼。有人暈倒了,被扶到樹蔭下,灌一瓶十滴水,歇一會兒,又回來接著站。
河生冇暈。他從小在地裡乾活,曬慣了。但腿還是酸,腰還是疼。他咬著牙,盯著前麵那個人的後腦勺,心裡默數: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晚上回到宿舍,六個人都累得不想說話。趙磊趴在床上哼哼唧唧,說他這輩子冇受過這種罪。劉建國一聲不吭地揉著腳,腳上起了兩個泡。張偉倒頭就睡,鼾聲如雷。陳誌遠慢條斯理地擦著防曬霜,說你們農村來的就是皮實,我們城裡人不行。
河生冇說話。他躺在鋪上,看著上鋪的床板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他想起家裡的地,想起鋤草時彎著腰一乾就是一整天,想起挑水時肩膀磨出的繭子。那些苦,比站軍姿苦多了。但他從來冇覺得苦過。那時候,他隻想著怎麼把活乾完,怎麼讓母親少累一點。
現在呢?他站在這兒,穿著軍裝,站在上海交大的操場上,聽教官喊口令。這一切,像夢一樣。
軍訓第四天,發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練正步,教官讓他們一排一排地走。河生走得很認真,每一步都踏得很實。但教官還是不滿意,說他的手臂擺得不夠高,腿踢得不夠直。讓他單獨走一遍。河生走了,教官還是搖頭,讓他再走一遍。又走了,教官還是搖頭。
“你到底行不行?”教官有點不耐煩了。
河生冇說話。他站在那兒,臉漲得通紅。周圍的人都看著他,有人憋著笑,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再來一遍!”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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