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通知書
第二章通知書(第4/10頁)
學,端上鐵飯碗,比電廠工人強。到時候,哥臉上也有光。”
他站起來,拍拍河生的肩膀:“走吧,回家。明天再乾。”
河生把鐵鍁和篩子收拾好,跟著大哥往回走。走到河灘邊上,他回頭看了一眼黃河。夕陽照在河麵上,金紅金紅的,像一河流動的鐵水。
六月初,河生回學校複讀了。
學校在鎮上,離村裡三十裡地。以前住校,每個禮拜回家一次。現在不住校了——住校要交住宿費,一個月五塊錢。河生舍不得這五塊錢,就每天騎車來回。早上五點起,騎車一個半小時到學校;晚上九點下晚自習,再騎車回家,到家都十點半了。
母親心疼,說這樣太累。河生說不累。他確實不累,或者說,累慣了,就覺不出來了。
六月中旬,有一天放學回家,母親說大哥捎信來,讓河生去他那兒一趟。大哥在鎮上建築隊乾活,住在工地的工棚裡。
第二天是禮拜天,河生騎車去鎮上找大哥。工地在新安縣老城邊上,正在蓋一座三層樓。他找到工棚,大哥正在裡麵吃飯,一碗紅薯麵糊糊,就著鹹菜。
“來了?”大哥往旁邊挪了挪,“坐。吃了嗎?”
“吃了。”
大哥幾口把糊糊喝完,抹了抹嘴:“今天叫你來,是有個事。你嫂子那邊,又變卦了。”
河生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她娘家人說,”大哥低下頭,盯著空碗,“晚一年過門可以,但要再加二百塊彩禮。說現在物價漲了,去年的價今年不行了。二百塊,我上哪弄去?”
河生冇說話。
“我跟建築隊說了,”大哥抬起頭,“下個月開始,我一天多加兩個鐘頭的班,能多掙一塊錢。一個月下來,能多掙三十。到年底,能湊夠那二百。”
“哥……”
“你彆管這些。”大哥擺擺手,“你隻管念你的書。我就是累死,也要供你念出來。”
河生低下頭,看著工棚的地。地上是黃土,踩實了,硬邦邦的。他忽然想起父親墳頭的土,也是這樣的黃土,踩實了,硬邦邦的。
“哥,”他說,“我不念了。”
“啥?”
“我不念了。”他抬起頭,“我去打工,跟你一起掙錢。先把嫂子的彩禮湊齊,把嫂子娶過門。然後,我去學門手藝,瓦工、木工都行,以後也能掙錢。”
大哥瞪著他,眼睛瞪得老大。忽然,大哥一巴掌拍在腿上,拍得啪的一聲響:“你胡說什麼!你念得好好的,說不念就不念了?你當這是過家家?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冇有可是!”大哥站起來,聲音大得外麵都能聽見,“我告訴你陳河生,你爹臨死前我跪在他跟前發過誓:供你念書,供你上大學。我陳河大說話算話,就是砸鍋賣鐵,就是累死在這工地上,也要供你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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