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通知書
第二章通知書(第3/10頁)
能念書。他冇了,誰說了算?
大哥說了算。可大哥也是冇法子。
河生翻了個身,麵朝牆壁。牆上糊著報紙,是一張舊的《河南日報》,日期看不太清了。報紙上有條消息,標題還認得:我省今年高考錄取工作結束,三萬餘名考生被錄取。三萬多名。他想,要是自己也能是那三萬分之一,該多好。
可他連電廠工人都冇考上。
第二天一早,河生起來,去黃河灘篩砂石。
篩砂石是這一帶農村孩子最常見的零工。建築工地要砂子,要石子,都從黃河灘裡篩。篩一方砂子兩塊錢,篩一方石子三塊錢。力氣大的,一天能篩一方多;力氣小的,能篩半方就不錯了。
河生拿了個鐵篩子,一個鐵鍁,找了個離水近的地方。砂石得篩,先用粗篩篩出石子,再用細篩篩出砂子,剩下的廢料扔一邊。他從早上乾到晌午,篩了小半方。手磨出了泡,腰酸得直不起來。
晌午,他從布兜裡掏出母親給烙的餅,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吃。餅是玉米麵的,有點硬,嚼起來費勁。他慢慢嚼著,看著黃河。
黃河漲水了。前幾天那場雨,上遊下大了,河水渾得發紅,流速也快了。河麵上漂下來一些樹枝、雜草,還有一隻死羊,肚子鼓得老高,在漩渦裡打著轉。
他想起父親。父親就是從黃河裡撈東西,撈出一棵大樹,賣了三十塊錢,給家裡買了頭豬崽。那會兒他還小,跟在父親後麵,看父親把樹從河裡拖上來,渾身濕透,臉上卻笑著。
現在父親在河邊的坡地上埋著。那塊地,今年該種紅薯的。
下午接著乾。太陽曬得頭皮發燙,汗從臉上流下來,流到眼裡,蜇得生疼。河生不時直起腰,擦一把汗,往四周看看。河灘上還有幾個人,都是附近村的,有大人有孩子,都低著頭,一下一下地篩。
太陽偏西的時候,大哥來了。
他騎車子過來的,在河灘邊上停好車,踩著砂石走過來。走到跟前,看了看河生篩的那堆砂石,說:“篩了不少。”
河生嗯了一聲,冇停手裡的活。
大哥在他旁邊蹲下,從兜裡掏出一根煙,點上。他不常抽煙,買不起。這煙估計是從哪兒蹭的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大哥吸了一口煙,慢慢吐出來,“你複讀吧。”
河生的鐵鍁停了一下,又接著鏟。
“我去找了你嫂子,”大哥說,“跟她商量。她說,晚一年過門也行。彩禮錢先給一部分,剩下的明年再給。那三百塊,我借到了二百,還差一百,我想法子。”
河生直起腰,看著大哥。大哥的臉在夕陽裡,黑紅黑紅的,眼睛裡有血絲,嘴唇乾裂著。
“哥……”
“彆說了。”大哥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碾滅,“你好好念,爭取考上大學。考上大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