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通知書
第二章通知書(第10/10頁)
十三,小年,成績出來了。
河生得了全縣第二名,洛陽市第七名。學校門口貼了紅榜,他的名字寫在第二個,毛筆字,工工整整的。周老師站在榜前,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好!”他拍著河生的肩膀,“好!給學校爭光了!”
河生看著榜上自己的名字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好像那條河,他終於找到了一條船。
放寒假那天,大哥來接他。
大哥穿著那件舊棉襖,騎著那輛破自行車,等在門口。看見河生出來,他跳下車,跑過來。
“聽說你拿獎了?”大哥問,眼睛亮亮的。
“嗯。”
“第幾名?”
“全縣第二,全市第七。”
大哥愣了一下,然後忽然笑起來。他笑得很響,笑出了眼淚。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說:“好!好!走,回家!”
河生坐上後座,大哥騎得飛快。風在耳邊呼呼地響,路兩邊的麥田飛快地往後退。太陽快落山了,天邊紅彤彤的,照得大地一片暖色。
騎到黃河邊上,大哥忽然停下來。
“河生,”他看著黃河,說,“你知道嗎?咱爹以前經常說,黃河雖然渾,但它養活了咱這一方人。他說,人活著,就要像黃河一樣,不管多難,都要往前流。”
河生冇說話。他看著黃河,看著那渾黃渾黃的水,看著那永遠向前的方向。
“你現在,”大哥轉過頭來,看著他,“就是咱家的那條船。你在前頭流,我們在後頭推。”
河生看著大哥。大哥的臉在夕陽裡,黑紅黑紅的,眼睛裡有光。他忽然覺得,大哥老了——才二十三歲,眼角已經有皺紋了,頭發也白了幾根。
“哥,”他說,“我會的。”
兄弟倆站在那裡,看著黃河。黃河在夕陽下流著,金紅金紅的,像一河流動的希望。
遠處,太行山的影子漸漸暗下去,暮色從山腳漫過來,漫過麥田,漫過河灘,漫到他們腳下。天快黑了,該回家了。
大哥騎上車,河生坐上去。車子沿著土路往前,往家的方向。身後,黃河還在流著,嘩嘩地響著,像無數人在說話。
那些話裡,有父親,有母親,有大哥,有德順爺,有所有在這片土地上活過的人。
那些話裡,有過去,有現在,有將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