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九章夜梟(上)
第一百七十九章夜梟(上)(第1/3頁)
天剛蒙蒙亮,江上起了霧。
蘇硯在監天司官船那間狹小艙房裡,幾乎一夜未眠。外頭腳步聲、低語聲、江水拍打船身的聲音,還有遠處碼頭上偶爾響起的短促呼喝,都清晰地鑽進耳朵裡。
他索性盤膝坐在硬板床上,嘗試運轉那微薄得可憐的氣息。自煉化神血、又被慕容清歌以魂血逆契穩住根基後,他體內那道暖流粗壯了些,運行起來也順暢不少,隻是距離真正的“開脈”,似乎還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薄膜。
慕容姑娘說,修行如登山,急不得。她現在……在做什麼?還在翻閱那些永遠也看不完的古籍,還是對著那朵永不凋謝的月光蘭出神?
蘇硯甩甩頭,把那張清冷如月下曇花的麵容暫時壓下。眼下這關,得先過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艙門被推開,沈小旗端著個木托盤進來,上麵放著一碗清粥,兩個饅頭,一碟鹹菜。
“吃。”沈小旗把托盤放在小桌上,言簡意賅。
蘇硯道了謝,也不客氣,端起粥碗就喝。粥是溫的,饅頭也有些硬,但他吃得很快。在臨山鎮挨過餓的人,知道食物不能浪費。
沈小旗靠在門邊看著他吃,忽然開口:“你倒沉得住氣。”
蘇硯咽下嘴裡饅頭,擦了擦嘴:“急也冇用。小子相信監天司的大人們明察秋毫。”
沈小旗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又冇笑出來:“明察秋毫?小子,這世上的事,有時候查清楚了,反倒不好辦。”
蘇硯心頭微動,抬頭看他。
沈小旗卻不再多說,等他吃完,收了碗筷,道:“宋總旗要見你。跟我來。”
還是昨天那個棚子,隻是裡麵多了個人。
一個穿著灰色布袍、頭戴方巾、作書生打扮的年輕人,正坐在宋總旗下首,手裡捧著一杯熱茶,慢悠悠地吹著氣。這人看著約莫二十出頭,麵容普通,唯有一雙眼睛格外靈活,滴溜溜轉著,打量著進來的蘇硯。
宋總旗坐在主位,麵色如常,見蘇硯進來,指了指旁邊的凳子:“坐。”
蘇硯依言坐下,眼觀鼻,鼻觀心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宋總旗指了指那灰袍書生。
書生放下茶盞,笑眯眯地拱手:“鄙姓夜,單名一個七。夜裡排行老七,朋友們給麵子,叫聲‘夜七郎’。”
夜七?夜梟?蘇硯心裡立刻將這名字和昨晚那枚“夜梟令”聯係了起來。
“夜七郎是‘夜梟’在江州這一片的……聯絡人。”宋總旗說得平淡,但“聯絡人”三個字,意味頗深。
夜七郎笑著接口,語氣輕鬆得像在拉家常:“宋總旗抬舉。什麼聯絡人不聯絡人的,就是跑跑腿,傳傳話,掙點辛苦錢。這不,上麵聽說青石鎮這邊出了點岔子,涉及咱們的‘路引’,怕誤會,特意讓小弟來跟宋總旗解釋解釋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